第 699 章 双姝渡圣劫(中)

作品:《玄幻,无敌从血夜开始》

    夜云青的劫场中,永夜神皇的烙印率先动手。

    在祂涉足过的地方,无数时空碎片飞舞,仿佛贯穿了古今时空,搅动了万古岁月。

    第一幅碎片中,一位身着暗色战甲的夜家先祖站在星空之上,手持一杆银戈,独自面对铺天盖地涌来的怪诞大军。

    那位先祖的面容看不真切,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星空中的旗。

    银戈横扫,暗色的戈芒切过亿万里虚空,怪诞大军在戈芒中成片成片地碎裂,化为漫天的血雾与灰烬。

    可怪诞大军太多了,杀完一批又涌来一批,杀完一批又涌来一批。

    那位先祖的银戈渐渐变得沉重,戈身上的永夜纹路开始暗淡,他的身形在星空上一点一点地后退。

    第二幅碎片中,一座夜家古城矗立在黑暗深处。

    城墙很高,高到能挡住星辰的坠落;城墙很厚,厚到能扛住至高的余波。

    城墙上刻满永夜纹路,城中万家灯火在黑暗中亮着。

    然后血月降临。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先从城墙边的哨塔开始,然后是街巷中的民居,然后是城中心的宗祠。

    城墙一寸一寸崩塌,永夜纹路一道一道碎裂。

    最后整座古城沉入黑暗,只剩下城中心那座孤塔的塔尖还在黑暗表面露出,像一只伸出来求救的手。

    第三幅碎片中,一位年轻女子坐在星空之中。

    她面容模糊,但身姿修长,周身缠绕着永夜与太上的法则纹路。

    她的掌心悬浮着一轮幽月,月轮表面流转着暗色与银白交织的光晕。

    她的面前是一片正在崩碎的星河,数以亿万计的星辰在崩碎中四散飞射。

    她抬手将幽月推出,幽月横贯星空,将那片正在崩碎的星河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星辰停止了碎裂,四散的光尘凝固在半空,整片星河像一幅被按了暂停的画卷。

    所有的碎片都在一瞬间闪过,又在下一瞬间沉入黑暗。

    烙印抬起虚幻银戈。

    铮!

    一道暗色戈芒切过黑暗,直取夜云青腰腹。

    那戈芒中蕴含着永夜一道最本源的吞噬之力,所过之处虚空中残存的法则碎片被吞没,连光都来不及逃逸。

    夜云青左手夜寂天戈斩出,戈刃划出一道暗色的弧线,迎上那道戈芒。

    两杆戈在虚空中碰撞。

    铛!

    碰撞处炸开一圈暗色冲击波,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千万里内的黑暗震得剧烈翻涌。

    夜云青被震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数不清的裂痕。

    她右脚踏碎苍穹,强行稳住了身形。

    右手太上天枪顺势刺出,银白枪芒穿透黑暗,枪尖处凝出一点清冷的光。‘’

    那光是太上之力压缩到极致的显化,是太上天经中“断道”一式的起手。

    烙印横戈格挡。

    枪尖点在戈身上,那一点清冷的光炸开,将烙印震退了半步。

    夜云青左手夜寂天戈跟进,戈刃自下而上撩起,暗色戈芒撕裂虚空。

    这是永夜天功中的“夜寂三千”之变式,一戈之中藏三千道暗芒,三千道暗芒在戈刃上层层叠加,斩出时如三千条暗河同时倾泻。

    轰!

    烙印的银戈上被斩出一道深痕,暗色的裂口从戈刃蔓延到戈身。

    烙印的回应是一记横挥。

    虚幻银戈在祂手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黑暗苍穹被切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中涌出更多的永夜之力,将夜云青整个人笼罩其中。

    夜云青的永夜印记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从眉心涌出,覆盖了她的全身。

    她以永夜天功吸纳了那股力量,将其转化为自身的真力。

    她将太上天枪刺向苍穹,枪尖绽放纯粹光芒。

    唰!

    银白色的光芒从枪尖涌出,在头顶凝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银白光柱。

    光柱中流转着太上法则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断情”的意味。

    “太上断道。”

    光柱落下。

    轰隆隆!

    烙印举起银戈迎上,光柱砸在戈身上,将戈身从中间劈开。

    劈开的银戈碎片向两侧飞散,在半空中化作暗色的光点,向夜云青飘来。

    夜云青没有吸收那些光点。

    夜寂天戈在身前一转,戈身上的永夜纹路全部亮起,暗色的光芒将那些光点挡在了外面。

    “你终究不是先祖。”

    烙印的身形开始变淡,从边缘向中心透明。

    在彻底消散之前,那道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夜云青身上。

    那道目光中没有敌意,只有某种极深的、跨越了万千岁月的……亏欠!

    然后烙印散了。

    夜云青将那些暗色光点收入体内。

    这是击溃天劫后,大宇宙的馈赠。

    她的永夜印记在光点融入后亮了一分,夜寂天戈与太上天枪上的纹路也变得更加深邃。

    只是,天劫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很快劫场中走出了第二尊身影。

    那尊身影与夜云青一模一样。眉心的永夜印记,身侧的暗色戈芒,手中的两件兵器,甚至连衣摆的褶皱都一模一样。可她的眼神是冷的,比夜云青平时那种清冷更冷,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夜云青自己的道影。

    道影抬手,夜寂天戈斩出。

    唰!

    那一斩比夜云青自己用出的更狠、更快、更果决。

    戈芒切过虚空时连法则都被斩断了一线,断裂的法则在虚空中飘散。

    夜云青以夜寂天戈迎上。

    铛!

    两杆戈再次碰撞。

    这一次她被震退了五步,虎口裂得更深,暗色的血液从裂口中飞溅而出。

    道影的招式在变化。

    太上天枪从道影的左手刺出,银白枪芒走的是“太上断情”的路数,可角度比夜云青自己用的更加刁钻。

    枪芒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将她的衣袍削去一片。

    道影的夜寂天戈从右侧斩来,戈芒中带着“夜寂三千”的变式,三千道暗芒比夜云青自己凝出的更多、更密、更狠。

    夜云青仓促以夜寂天戈格挡,戈身被斩出一道深痕。

    道影的招式还在变化。

    太上天枪刺出“时寂轮转”,银白枪芒所过之处时间凝固,夜云青的动作在凝固的时间中变得迟缓;

    夜寂天戈斩出“三十三重天外天”,三十三重暗色天穹在道影身后层层展开,天穹压落时夜云青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道影继续变招。

    太上天枪横扫,银白枪芒化作一片光幕,光幕中浮现出无数条银白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缠向夜云青的四肢与兵器。

    这是太上天经中的“缚天锁”,夜云青自己只用过一次,可道影用出的比她自己用的更密、更牢、更难挣脱。

    夜云青的四肢被丝线缠住,动弹不得,只能以真力硬撑。

    道影的夜寂天戈跟进,戈刃上凝出一道纯粹的暗芒,暗芒中蕴含着永夜一道的“噬灭”之理。

    戈刃刺向夜云青的胸口,夜云青拼尽全力侧身,戈刃擦着她的腰际划过,将她腰间的血肉带下一片。

    夜云青被逼退了十几步。

    她看着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看着道影使出的那些招式。

    那些招式她都会,可道影用出的每一招都比她更完美、更极致、更无可挑剔。

    完美。

    那正是问题所在。

    夜云青忽然明白了。

    她一直在追求完美,追求每一招都毫无破绽,追求每一式都无可挑剔。

    可那种追求让她失去了自己的东西。

    她想起陈光说过的那句话。

    “师姐,在我这里,你不用像谁。”

    她停住了后退的脚步。

    她看着道影,看着道影眼中那种冷漠的、没有温度的光。

    那不是她。

    她放下了对完美招式的追求。

    她以自己的方式斩出夜寂天戈,那一戈并不完美,可那一戈中有她的气息,有她的意志。

    那一戈中蕴含着她从火树镇走到今天的全部经历,蕴含着她与陈光相处的每一个瞬间,蕴含着她决定“做自己”的那一刻。

    道影的招式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道影无法理解那一戈,因为那一戈中蕴含着道影所没有的东西。

    夜云青的戈芒穿过道影的胸口。

    道影从胸口开始碎裂。

    碎裂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飘散,化作暗色的光点涌入夜云青的体内。

    光点融入时,她的经脉中传来一阵细密的震颤,永夜与太上的法则在震颤中变得更加融洽,像是两条曾经彼此排斥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共同的河道。

    第三重劫过。

    下一刻,劫场中直接落下一片雷海。

    轰隆隆!

    银白色的雷霆如汪洋倾泻,从永恒黑暗中涌出,铺天盖地,将整座劫场填满。

    每一滴雷水都蕴含着足以磨灭洞天极境修士的力量,雷海所过之处,虚空被碾碎,法则被熔化,连时间都被冲刷得断断续续。

    这是让寻常圣人都要色变乃至惊惧的力量。

    夜云青将夜寂天戈与太上天枪交叉,两件本命兵器在她掌中同时亮起,暗色与银白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她掌心凝成一轮清冷的幽月。

    幽月悬在她掌心之上。

    月轮表面流转着永夜与太上交织的法则纹路,暗色与银白的光晕交替流转,一圈推着一圈,永不停歇。

    月轮周围的空间在它的光照下开始扭曲。

    她将幽月推了出去。

    “三十三重天外天。”

    苍穹重叠了。

    第一重天穹在她身后展开,银白与暗色交织的天幕向两侧铺开,天幕所过之处,雷海被压低了万丈。

    第二重天穹展开时,雷海的翻涌之势缓了一分。

    第三重天穹展开时,雷海中的雷霆开始向两侧退避。

    第十重天穹展开时,整座劫场的黑暗苍穹都被天幕覆盖了一层,黑暗与银暗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巨大的画卷被铺在了天穹上。

    第二十重天穹展开时,雷海已经被压到了劫场的底部,银白色的雷水在天幕下翻滚,却始终无法翻上天幕。

    第三十重天穹展开时,整座劫场都在震颤。

    那种震颤穿透了劫场的壁障,传到了祖地东侧的古森林中,数千丈高的古木在震颤中簌簌摇动,树叶上的露水被震落,在半空中化为水雾。

    第三十三重天穹展开。

    整座劫场都被那道银白与暗色交织的天幕覆盖。

    三十三座仙天层层叠叠地堆叠在雷海之上,每一重都比前一重更高、更远、更加深邃。

    最顶端的那一重天穹之上,一道清冷飘渺的身影浮现出来。面容模糊,身姿修长,周身缠绕着永夜与太上交织的法则纹路。

    那道身影与夜云青合为一体,抬手将幽月推出。

    幽月迎上雷海。

    暗色的永夜之力将雷海中的雷霆吞没,银白的太上之力将雷海中的法则斩断。

    雷海在月轮的碾压下从中间裂开,裂口向两侧蔓延,将整片雷海一分为二。

    轰!

    裂开的雷海向两侧退去,露出劫场底部那片破碎的虚空。

    夜云青站在那片虚空上,周身流光溢转。

    夜寂天戈与太上天枪在她身侧重新凝聚。

    两件本命兵器在雷霆淬炼中开始蜕变。

    夜寂天戈的戈身上,暗色的永夜纹路中开始浮现出银白的太上纹路。

    两种纹路交织在一起,在戈身上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图案中隐约可见永夜与太上两道法则的交汇。

    交汇处有细密的光芒在流转,光芒每流转一圈,戈身上的纹路就深刻一些。

    太上天枪的枪身上,银白的太上纹路中开始浮现出暗色的永夜纹路。

    两种纹路缠绕在一起,在枪身上形成了一道螺旋状的纹路。

    纹路从枪尖蔓延到枪尾,每一圈都在散发着圣兵的气息,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加凝实。

    两件本命兵器同时发出嗡鸣。

    嗡鸣声清越悠长,穿透劫场,穿透祖地上空的两片天空,在整片祖地回荡。

    嗡鸣声中有一种极古老的东西在苏醒,像是这两件兵器从铸成之日起就在等待这一刻,等待与主人一同踏入圣境。

    那是兵器晋升为圣兵的鸣响,是兵器与主人一同完成蜕变的宣告。

    劫场碎裂。

    夜云青从碎裂的劫场中走出来,脚下踏着那片正在消散的黑暗。

    她的永夜印记明亮无比,眉心那道银色的纹路比入劫之前更加深邃。

    她浑身是伤。

    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染透了她半边衣袍;

    右臂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裂痕中隐约可见银色与暗色的光芒在流转;

    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可下颌上还残留着一道未干的血痕。

    她的右手握着夜寂天戈,戈身上暗色与银白的纹路交织流转。

    她的左手握着太上天枪,枪身上银白与暗色的光华交替明灭。

    两件本命兵器在她掌中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主人突破后的气息。

    圣境的气息从她身上缓缓释放,与洞天境的气息截然不同。

    洞天境的气息是一种向内收束的沉稳,像是深潭中的水;圣境的气息是一种向外展开的恢宏,像是海面上的浪。

    圣境的气息中蕴含着天地的韵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与天地同步。

    她体内的洞天在蜕变,在升华,在化为真正的世界。

    天穹在扩张,大地在扩展,日月星辰不再是虚影,而是有了真正的实体。

    一种圆满,无缺,生机蓬勃的气机弥漫。

    一轮皓月高悬,洒落无尽银白光辉,这是太上天经的力量所化,代表了她对太上天经的领悟。

    一轮幽日沉浮,日光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震荡,让那一片地界化为黑暗。

    这是永夜天经的力量所化,代表的是她对永夜天经的领悟,是永夜规则的具象化。

    除了皓月与幽日外,在九天之上,一块萦绕着灰白气流的天碑位居中央,镇压着这座新生的世界,统帅着皓月跟幽日。

    这是她融会贯通两门至高古经后,自身的道所化。

    她的法则亦是在升华,在晋升为更加高级的力量。

    那是规则的力量,是大道规则的层次,亦是圣人所处的层次。

    夜云青站在广场东侧,偏过头,看向广场西侧。

    何庆樱的劫场中,第四重劫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