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此地,禁止战争!

作品:《猎魔人:狼学派的狩魔手记》

    第888章 此地,禁止战争!

    ”好了,暂时就这些。”

    “还是那个规矩,不要强求立刻融会贯通,先将这些窍门背下来就行。”

    亨·格迪米狄斯在传授完几个关于“阿尔祖的双十字”下位法术的核心技巧后,便适时地停下了讲课,让艾林在行军中慢慢去领悟和消化。

    作为北方大陆当之无愧的最强者,亨·格迪米狄斯同样也是这片大陆上最出色的导师0

    至少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教龄能比他这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还要长。

    也正因为教导过无数天才,所以他比谁都清楚,再惊才绝艳的天赋,在摄取和领悟深奥知识时也需要时间的沉淀。

    实际上,若非如今局势紧迫到了极点,加之他自己重伤未愈难以亲自出手,亨·格迪米狄斯是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向艾林灌输“阿尔祖的双十字”这种禁忌知识的。

    哪怕仅仅是它的下位法术。

    因为这些法术虽然冠以“下位”之名,但只要牵扯到异界、空间撕裂、灵魂召唤等元素,在魔法评级中就没有一个是低于“大师级”的。

    所以亨·格迪米狄斯现在教给艾林的,其实全是一些急功近利的“邪道窍门”。

    这就像是在教导一个学徒炼制复杂的“曼德拉煎药”,却完全跳过、甚至隐瞒了魔法材料之间相互反应的底层原理,只机械地告诉他:

    在什么时候放入哪种魔材、什么时候生火、火温该控制在什么程度、熔炼需要多少刻钟————

    这样教出来的人,根本不能称之为“学生”,充其量只是一个擅长炼制曼德拉煎药的“工人”。

    这个工人永远只懂如何死板地炼制曼德拉这一种魔药,甚至时间一长,他还会因为长期逡巡于单个魔药死板、僵硬的步骤,而被禁锢思想,从而白白毁掉自身原本的天赋。

    这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填鸭式教学,是作为学院派泰斗的亨·格迪米狄斯平日里最鄙夷也最痛恨的。

    只是现在,目视前方无边无际的浓重灰雾,亨·格迪米狄斯只能看着低头沉吟的艾林,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

    死局之下,他别无选择。

    北上的队伍犹如幽灵,无声地穿过了一处隘口,走入了一片深褐色的枯萎林地。

    在行军的过程中,狮学派的大宗师埃兰见亨·格迪米狄斯与艾林之间的课程暂时告一段落,便主动放慢脚步,靠近了亨·格迪米狄斯。

    “格迪米狄斯阁下————”

    埃兰压低了声音,一双竖瞳中透着浓浓的忧虑,问出了这几日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您对当下北方大陆的局势,怎么看?”

    他顿了顿,知道自己的话太笼统,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蒂莎娅·德·维瑞斯女士、薇拉女士和索伊大宗师,他们————能劝得住泰莫利亚、亚甸和科德温复国军,让他们暂且放下刀戈吗?”

    埃兰没有提及瑞达尼亚国王的想法。

    因为他很清楚,被食尸生物潮和邪神折腾成了这副惨状,瑞达尼亚这个国家已经快要死了。

    不需要刻意去说服,只要南下求援的人一到崔托格————

    哪怕那个被称作“秃子”的拉多维德四世心里再怎么想阻止泰莫利亚和亚甸,哪怕他自己也不确定蒂莎娅·德·维瑞斯、薇拉和索伊能不能说服泰莫利亚、亚甸和科德温复国军————

    他也必须让自己去相信蒂莎娅、薇拉和索伊的能力。

    因为如果不信,甚至不来救援北上的猎魔人,瑞达尼亚可能明天就会从地图上消失。

    听到埃兰的询问,亨·格迪米狄斯拄着法杖,足足沉默了好几秒。

    随后,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不能确定。”

    “蒂莎娅·德·维瑞斯和薇拉都是非常出色的施法者,索伊也是优秀的领袖和战士。”

    “但问题在于,面对那些被权力蒙蔽双眼的国王,他们只会去劝说”,而不会去威胁”。”

    或者说蒂莎娅·德·维瑞斯可能能搞定泰莫利亚,毕竟格伊德玛已经很老了,不像年轻时那样激进。

    可亚甸那里只能依靠狼学派的关系。

    而索伊————

    北方大陆人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天生的骑士,一个人间的圣人。

    而说服不了亚甸,格伊德玛再怎么喜欢稳定,也不得不出兵。

    亨·格迪米狄斯擡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枯萎的丛林,看到了北方诸国金碧辉煌却暗流涌动的王宫:“国王总是贪婪又野心勃勃的。”

    “要让他们停战,就必须拿出足够的利益交换,但我们现在提供不了任何实质性的利益。”

    “至于狂猎和白霜————”

    “我们只有一群刚从多杜拉克逃回来的人证,没有一件可以摆在桌面上的实实在在的证据。”

    亨·格迪米狄斯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天平两端的砝码,太过失衡了。”

    听完亨·格迪米狄斯的推测,埃兰的呼吸猛地一滞。

    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与绝望。

    因为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北方大陆注定将血流成河,意味着人类无法团结一致去抗拒狂猎和白霜,意味着这个世界————

    已经进入末日的倒计时!

    随着两人的交谈,周遭的其他猎魔人和梅里泰莉的祭司们也都听到了这番话,纷纷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这支刚踏入枯萎丛林的队伍,安静得吓人,只剩下踩碎枯枝时发出的断裂声。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的脑子里,在这一刻几乎都冒出了同一个令人窒息的问题:他们都是从多杜拉克的远征中死里逃生回来的,都亲眼见识过狂猎令人绝望的骷髅大军,也见过白霜仅是来临前的征兆,就令冬季的气温都硬生生比以往降低不少,冬日的时间也大大延长————

    所以————

    倘若这场席卷北方的内战注定无法阻止,倘若北方大陆注定会在内耗中很快走向毁灭————

    那么,他们现在不顾生死地北上,去驱逐邪神、去平息这场食尸生物潮,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绝望的阴霾几乎要将队伍的士气压垮。

    连续两日不眠不休的行军,他们本就是撑着一口气北上的。

    亨·格迪米狄斯这时也脸色一变,重伤未愈和两日不眠不休的赶路带来的昏沉和精神分散,让他说错了话。

    他张了张嘴,正要解释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自队伍后半段传来。

    “我相信他们。

    “6

    众人纷纷擡起头。

    说话的是艾林。

    “我相信蒂莎娅·德·维瑞斯女士,相信薇拉,也相信索伊。正如他们,也无条件地相信此时此刻的我们,能够再一次驱逐邪神,平息这场即将吞没瑞达尼亚的尸潮。”

    艾林目光直视着北方猩红的天空:“所以勿需多想,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驱逐邪神之后,一切自有分晓。”

    这番简单却笃定的话语,犹如一剂强心针,稳住了队伍中即将崩溃的军心。

    我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看得清楚————埃兰大宗师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迷茫迅速褪去,鼓舞众人道:“没错,听艾林的!”

    “别等索伊大宗师和薇拉、

    蒂莎娅女士说服了国王们,结果我们这里却失————”

    话音未落。

    突然。

    “那是什么?!!”

    走在前面探路的狮鹫学派猎魔人大师凯尔达,发出了一声惊呼,打断了他。

    科德温,布依纳河边的平原。

    这里是亚甸与科德温复国军交战的战场最前线。

    初春的天空灰蒙蒙的,纷纷扬扬地飘落着细碎的小雪。

    狼学派的猎魔人大宗师索伊,冷着一张脸,大步从一顶镶嵌着黑底金红交接箭头徽记的豪华军帐中走了出来。

    帐篷外不远处,传奇女术士薇拉倚在堆叠起来的木箱旁,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他。

    “又失败了?”

    看着索伊阴沉的脸色,薇拉叹了口气,问道。

    索伊顿了顿脚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平静地叙述道:“德玛维二世陛下的态度非常好。”

    “他说,他绝对不会忘记狼学派的恩情,亚甸能复仇,能发展到现今这个样子,都要归功于狼学派的帮助。”

    “他甚至当着亚甸众多将领和贵族的面承诺————”

    “只要我们能帮他攻下科德温复国军的最后防线,他会将整个班·阿德—足足一个公爵领大小的富庶领地,全部赐予我们狼学派作为世袭封地!”

    “他还许诺了两个实权宫廷大臣的席位。”

    “哦,很丰厚的报酬。”薇拉叹了口气,面无表情,“所以又失败了。

    1

    这是陈述,而非疑问。

    索伊沉默了几秒,继续道:“德玛维二世说,他相信我们,他相信狂猎即将降临,也相信白霜会冰封整个世界,灭绝人类。”

    “所以,他试图说服我,让狼学派全力支持他,帮他彻底征服科德温。”

    “因为只有这样,亚甸才能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集中整个科德温和亚甸两个国家的力量,去应对那两场灭世之灾。”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完美地将自己的贪婪包装成了拯救世界的宏图伟业。”

    “但是————”

    索伊擡起头,看着天上飘落的初春小雪。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得直刺骨髓。

    “是的,薇拉————我说服不了他。”索伊喃喃自语。

    “所以,你准备放弃了?”薇拉微微皱起眉头,“任由他们在这里把北方的最后一滴血流干?”

    索伊沉默

    ,但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此刻应该正在瑞达尼亚的死地里,迎着尸潮去迎战邪神的艾林,他的亲生子嗣,他的骨血。

    艾林在为了人类的存续拼命,他又怎么可能在这里退缩?

    “不!”

    索伊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坚毅:“不,薇拉!”

    “我只是准备,换一种方式————”

    换一种方————薇拉愣了一下。

    但索伊没有再多做解释,而是径直转过身,大步向亚甸营地外,朝着科德温复国军与亚甸军队对峙的战场中心走去。

    此时正值傍晚,双方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鸣金收兵。

    进入了停战状态。

    战场上尸横遍野。

    折断的旗帜插在冻结的血泊中,无主的战马在主人的尸体旁悲鸣,残破的攻城车在寒风中发出凄厉的“吱呀”声。

    两方的士兵浑浑哥疆地在泥泞中穿行,收拾着残破的战场。

    他们神情麻木,犹如一具具行尸走肉,机械地给那些还在血泊中喘息的敌人,以及开膛破肚、无法挽救的战友,都补上一刀,好让他们不再痛苦地哀嚎。

    而在战场外围的暗影处,似乎还有成群的食尸鬼在窥视,它们流着贪婪的涎水,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餐盘”,随时准备等人走后就扑上来大快朵颐。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初春冰雪的气息,令人窒息。

    这里就是人间炼狱。

    “踏~踏~踏~”

    索伊走出了亚甸营地的防御工事,薇拉虽然眼神疑惑,但紧随其后。

    然后在亚甸士兵和军官错愕、茫然的目光下,狼学派大宗师,一个孩子的父亲走出营地后,左右看了看。

    随后,他双腿猛地发力,纵身几个起落,直接跃上了战场边缘一处足有三人高的断壁之上。

    随手一剑斩首三个躲在暗处,猝不及防的食尸鬼后,他在断壁边缘站定。

    “哗~哗~”

    凛冽的寒风吹得他黑色的斗篷猎猎作响。

    战场两边的士兵和军官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收拾残局的动作,茫然地擡起头,仰望着那个突然出现在高处的孤高身影。

    亚甸的指挥官皱紧了眉头,不明白这个刚刚从王帐出来的猎魔人是在发什么疯。

    而对面科德温复国军的士兵则本能地握紧了满是豁口的长矛,紧张又不知所措地盯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

    “呼”

    在万人茫然的注视下,索伊缓缓拔出背上的钢剑,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浓重铁锈味的寒冷空气。

    随后,他的双眼骤然爆发出有如实质的骇人精光。

    电光火石之间,体内的魔力与猎魔人恐怖肉体力量在瞬间完美融合,顺着剑刃,轰然倾泻!

    “轰!!!”

    一剑劈下!

    一道数十丈长的恐怖剑气,犹如开天辟地的神罚,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狠狠地砸在了双方对峙的战场中央!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泥土翻卷、碎石穿空。

    当漫天的尘土倒卷着冰雪散去后,两边的军队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战场中央那里赫然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将整个战场一分为二的巨大沟壑!

    刹那间,整个平原都安静下来,只有寒风在沟壑中呼啸的回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索伊沙哑浑厚却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在魔力的回荡下,恍若神明宣告神谕般清晰地传到了战场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神在说:“此地————”

    “禁止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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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