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努力压制住那个即将浮出水面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方昊，你的想法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

    “在川市建立公会，和官方深度合作……这些，都是可以谈的。”

    他刻意把“在川市”三个字咬得很重。

    沈玥偏头看了周正一眼。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但她没有点破。

    沈玥重新看向方昊，目光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方昊。”

    她缓缓开口：“虽然说GTI从不强迫任何人，但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GTI的试训邀请，不会一直有效。如果你现在拒绝，未来想再申请，流程会比现在复杂得多。”

    方昊点了点头：“我明白。”

    “所以你确定？”

    “确定。”

    方昊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沈玥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点了点头，靠回椅背，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只是这一次咖啡入喉。

    却多了一丝其他的味道。

    “好。”

    沈玥叹了口气：“你的态度，我会如实向总部汇报。”

    “谢谢。”

    方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沈玥和周正也站了起来。

    “合作的事。”

    方昊看向周正，目光平静但笃定：“周部长，我们回头细聊。”

    周正闻言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随时欢迎。”

    方昊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沈玥。

    “沈特派员。”

    “嗯？”

    “今天的谈话，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都很感谢总部的认可。”

    说完。

    方昊潇洒转身离去。

    沈玥看着方昊离去的背影。

    微微怔了一下。

    贵宾室里只剩下沈玥和周正两个人。

    沈玥重新坐了下来。

    周正喝了一口茶水，今天的茶有点甜。

    “沈特派员。”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方昊虽然拒绝了总部的邀请，但他说要在川市建公会，还说要和官方深度合作，我看这个决定也不是坏事。”

    “不管怎么说，他愿意和我们合作，也是在总部的管控范围里做事。”

    沈玥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倒是想得美。”

    周正笑了笑，放下茶杯：“沈特派员，您是不知道。以往总部从各地选拔人才，但凡有点潜力的，一个通知就调走了。”

    “我们川市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到头来全成了别处的骨干。”

    他顿了顿。

    语气里多了一丝真心实意的感慨。

    “可方昊不一样。”

    “他不是我们培养的，他本身就是个天才！这样的万里挑一的人才，居然不愿意去更大的平台，而是选择留在川市，说实话，我心里高兴！”

    “......”

    沈玥轻轻叹了口气。

    “高兴归高兴，你想过没有，他留在川市，意味着总部失去了一次直接吸纳他的机会。”

    “那总部可以再派别人来嘛。”

    周正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讪讪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

    “行了。”

    沈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方昊的能力太强了，今天过后，绝对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到时候不光总部盯着他，别的公会和势力也会想方设法接触他。”

    周正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您的意思是……”

    沈玥把咖啡杯放回桌上。

    “既然他要在川市建公会，要和官方深度合作，那你就多盯着点。”

    “盯着？”

    周正的语气有些迟疑：“你是指……控制他的发展节奏？”

    沈玥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控制，是观察。”

    “你只需要注意他的动向，看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种人才如果愿意主动和GTI合作，以后能提供便利的地方，尽量给他开绿灯，前提是，他做的事情符合总部的整体利益。”

    周正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我明白。”

    “人才留在我这儿，我既高兴，也得负起责任。他发展得好，对总部、对川市都是好事。”

    “他要是走偏了，我也有责任嘛。”

    沈玥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明白就好。但记住，开绿灯不代表没有底线，他守规矩，你就配合。”

    “他想绕开框架乱来，那是另一回事，今天的事回到总部我会如实向上汇报。”

    “行吧。”

    周正点点头。

    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会掌握分寸的。”

    沈玥拿起文件，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方昊那边有什么异常动向，第一时间向上面汇报，不要自己判断。”

    “明白。”

    沈玥拉开门。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周正站在贵宾室里，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沉默。

    随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

    走廊里。

    方昊走进电梯。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着。

    拒绝了总部的邀请，等于断了一条通往上层的路。

    但建公会这条路，走得通。

    川市那几个大公会，哪一个背后没有大人物在支持？

    腾龙公会有军方背景。

    霸天公会有政界资源，海棠公会直接和GTI川市分部挂钩。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公会。

    在川市估计连牛角都吃不上。

    所以。

    既然要建公会，他自然需要一个靠山。

    和官方深度合作，就是最好的靠山。

    不需要加入GTI，不需要被总部管控，只需要和川市本地的官方力量建立合作。

    而川市本地的官方力量……

    方昊的脑海中浮现出周正那张笑得像只狐狸的脸。

    周正。

    考核的官方发言人，手里握着川市考核的所有官方渠道。

    公会的注册、评级、任务对接、官方背书……这些环节，每一个都绕不开他。

    他说“随时欢迎”，不是客气，是迫不及待。

    因为他也很清楚。

    和自己合作，对他来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楼。

    电梯门打开。

    方昊走出来的时候，麦晓雯和蝶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

    麦晓雯一看到方昊。

    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老公！怎么样怎么样？他们找你谈什么了？”

    蝶站在后面，虽然没有说话。

    但眼神里的关切不比麦晓雯少。

    就在方昊准备开口的时候。

    突然！

    他脑袋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您拒绝了GTI总部的邀请！成功通过了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