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曼德说着。

    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数据平板，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向前方。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一段被压缩过的视频文件开始播放。

    画面抖动。

    像是用便携设备在昏暗环境下拍摄的。

    方昊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画质不算清晰，但足够辨认出画面里的内容。

    灰色的混凝土墙壁，锈蚀的金属管道，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标识牌。

    上面隐约能看出“AZ3”的字样。

    镜头缓慢地扫过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应急灯光，像是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在运转。

    “这是我们在一个全新的烽火区域里拍摄到的画面。”

    哈曼德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代号AZ3核电站。该区域原本被判定为高辐射废弃区，不在常规探索范围内。但我们的情报人员在一次外围侦察中发现了一条异常的通讯信号，顺着信号来源摸进去之后，找到了这个。”

    画面切换。

    镜头进入那扇防爆门内部。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实验室。

    实验台上排列着密封容器，容器里浸泡着看不清轮廓的物体。

    墙壁上挂着几块数据面板。

    面板上显示着大量被加速的基因序列图和人体结构改动的参数，还有一些被标记为“生化体·实验阶段”的条目。

    在角落的货架上。

    堆放着几排标有特殊编码的金属箱。

    其中几只已经打开，里面露出的不是武器弹药，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半流体状的封装物。

    “这些资料显示，哈德森通过某种权限入侵了这个区域，并且在这个区域里进行了相当长时间的实验。”

    哈曼德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画面暂停在一张显示着某种生物结构剖面图的画面上。

    “他正在利用核电站的残留辐射环境，加速改造人体结构，试图制造出一种能在高辐射区域长期作战的生化人单位。而且……”

    他顿了一下。

    画面切换到另一段较短的视频。

    里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区域轮廓，像是从更远的角度拍摄到的。

    “我们在核电站深处还发现了一扇从未被记录过的门。”

    “根据结构分析，那扇门后面可能是一个全新的、我们从未接触过的特殊区域。它的坐标和能量特征，与任何已知的烽火区域都不匹配。”

    方昊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

    像是在心里把这段视频和之前听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排布。

    他记得一件事。

    在游戏里，有一个赛季，哈德森会给GTI玩家发放各种装备券，让他们进入各个区域掠夺物资，其中也包括潮汐监狱的入场券。

    当时作为玩家的自己。

    还在想这哈德森简直就是“人民的太阳”。

    一个和GTI对立的势力居然免费发装备券给GTI的干员们用。

    现在再看。

    那些装备券根本不是“援助”。

    而是混乱的开端。

    哈德森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更多人的手插进烽火区域的各个区域，制造混乱。

    这段记忆和眼前这段核电站的视频叠在一起。

    让方昊心里那把尺子的刻度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他靠回椅背，目光从平板上移开，重新落在哈曼德脸上：

    “如果哈德森已经控制了那个区域，他为什么不直接用它来进攻潮汐监狱？”

    哈曼德的回答比之前更快：“因为他还没完成实验！”

    “每天都有士兵莫名失踪，这些无辜的生命成为了他需要的数据样本……”

    “如果他的实验一旦成功，无论是外界还是烽火区域，都会迎来一次最大的危机，哈夫克的管理层也将重新洗牌。”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方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段停格的画面上。

    这一次的会谈。

    对方传递的信息太多了。

    哈曼德像是看出了他的犹豫。

    声音平稳地补充了一句：“典狱长阁下，我知道这些信息量很大，暗星计划、特殊行动、新区域、生化实验……”

    “这次上面派我来，只是先征求您的意见，看看您是否有合作的意愿。如果您同意与我们结盟，德穆兰小姐她会亲自来见您。”

    对于合作的事。

    方昊没有拒绝。

    也没有立刻答应。

    他心里反复衡量着刚才看到和听到的一切。

    众人短暂的等待中。

    他才缓缓开口：“我可以先开放一条单向通讯通道，用来确认信息的真实性。等博士把脑机的事处理完，如果你们提供的情报没有问题，我可以考虑和德穆兰谈一次。”

    .......

    潮汐监狱医疗区。

    灯光依然柔和，带着一种刻意调低了的暖色。

    罗米修斯博士摘下手术手套。

    将那枚取下来的脑机放进密封盒里。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旁边还在观察期中的渡鸦。

    呼吸平稳，手术创口已经被仔细包扎好，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博士的助手在旁边记录了一下数据。

    确认仪器上的读数都在正常范围内后，轻声说了一句：“博士，渡鸦的数据一切平稳。”

    “看来这GTI的脑机拆除后也没多大副作用。”

    罗米修斯博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另一张手术床。

    露娜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平稳。

    博士低头看了看她的数据。

    又对比了一下渡鸦术后的反应曲线。

    然后拿起工具，示意助手准备下一台手术。

    这次的过程比渡鸦的更细致一些，花了更长的时间。

    手术结束时。

    罗米修斯博士将那枚取下来的脑机放到旁边托盘里。

    他直起身，摘掉手术手套，看了一眼监测屏幕上的数据。

    然后对着一旁的蝶和克莱尔说了一句：“手术本身没有问题，脑机已经完整拆除了。”

    克莱尔握着露娜的手。

    目光一直落在她紧闭的眼睑上：“那她为什么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