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冰冻心理防线一点点塌陷时。

    牢房区域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狱警部队完成了合围。

    盾兵列队封锁了牢房区的所有出口，喷火兵和机枪兵在两侧通道列阵，枪口指向中央战场。

    被锤兵和屠夫三人组堵在包围圈正中的冰冻。

    双手仍维持着随时可以释放技能的姿态。

    站立的狱警队伍很快让开一条通道。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

    “镜花水月，曲终人散，这群害群之马罪有应得！”

    “负隅顽抗？不过是以卵击石！”

    当这一道声音响起的瞬间。

    冰冻的目光越过前方的锤兵。

    落在那道正在走向自己的高大身影上。

    方昊的脚步不快不慢。

    靴子踩在被冰冻和弹坑交错覆盖的地面上。

    每一步都带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冰冻本能的感到气息一凝。

    这种感觉，那是与面对渡鸦完全不同的压迫感。

    就如同是站在一只完全苏醒的巨兽面前，先闻其声，未先战就已经感到一阵汗毛倒竖的感觉。

    现在的对局时间还剩15分钟。

    方昊在距离冰冻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下脚步。

    他先是偏头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王傲，又看了一眼沉默的冰冻。

    随后他抬手缓缓摘下面具。

    牢房区灰白色的灯光下。

    面具摘下后的那张脸比冰凝预想中要干净得多。

    轮廓利落、清晰。

    这张脸的气质与GTI官方资料里描述的模样相去甚远。

    不是宣传中的那种暴徒相。

    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

    反而给人一种

    而他身上的气息感觉不到任何的残暴。

    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在无数次历练后沉淀下来的沉稳。

    冰冻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

    心里冒出一丝意外的念头：GTI的资料库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更新过他的近况？

    这和她认知中那个“面容凶恶、暴徒气质、手段残忍、危险系数极高”的形象完全不同。

    还是说.......

    GTI一开始就是在刻意抹黑.......

    但那股强大的压迫感。

    却是实打实的！

    方昊开口的语气依旧平静清晰：“刚才王傲说的那些，我相信你或许也有所耳闻。”

    他偏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根还残留着冷却液的断裂金属管。

    “GTI 整日高喊正义、公平，扬言要占领潮汐监狱、让我付出代价，甚至取缔我定下的钢铁秩序。”

    “那我倒要问问他们，何为正义？

    “当我拒绝GTI脑机实验时，被 GTI逼迫、污蔑、逼到绝境时，他们的正义在哪？”

    “当哈夫克启用 Relink技术救治战乱病患时，而又是谁把脑机当作控制、奴役他人的工具？”

    “又是谁把平民分为369等，把没有利用价值的干员送上试验台？”

    “彼时，他们口中的和平，口中的正义与公平，又身在何处？”

    “GTI宁可放任战火蔓延，也绝不允许稳定的秩序诞生！”

    “因为他们畏惧规则，畏惧审判，畏惧罪恶得到约束！”

    说到这。

    现场鸦雀无声。

    就连喜欢捣乱的渡鸦也沉默不语。

    方昊的目光重新看向冰冻。

    他的目光落在冰冻那张已经开始松动的脸上。

    语气依旧平稳。

    却比刚才多了一层分量：“我当初作为特殊觉醒者，拒绝GTI的脑机安装，他们冻结了我的传送权限，派人准备软禁我和我的家人。”

    “我离开那里的时候，是带着子弹和血走的。”

    “GTI所谓的背叛，是因为他们已经把我的路全部封死了，我无路可选。”

    他停顿了一下：“对我这种特殊觉醒者他们都能手段频出，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们？”

    “当你一旦拒绝GTI的时候，你以为他们会给你退路？呵呵。”

    “好好想想，如果这次行动失败，回去后以GTI肮脏黑暗的行径，你觉得他们会对你怎么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点。”

    冰冻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但她心里的某种念头已经开始在摇摆。

    方昊没有等她回应。

    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被拖走的H1000。

    继续说道：“你的冷冻能力很强，但留在GTI，你只是他们武器库里的一件可替换的工具。”

    “而留在这里，你将不再是工具，也不会被逼迫让你做什么。”

    “世间万物自有轨道，群星归位，恶人伏法，所有践踏底线的罪孽，都该在此接受审判。”

    “潮汐监狱，将打造一个全新的世界，打造一个没有战火的世界，打造一个能够取代GTI的新秩序！”

    说完。

    方昊的目光在冰冻脸上停了一瞬。

    “现在，我只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如果还是和那光头一样准备负隅顽抗、冥顽不灵，要与潮汐监狱为敌——”

    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被打断手脚拖走的H1000：“你的下场会和他一样。无论是死是活，你留在GTI的价值不会比我这里更高。”

    冰冻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边缘正在缓慢消散的霜纹。

    又抬头看了一眼方昊身后整齐列队的狱警和沉默列阵的锤兵。

    败局已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像是终于把某个一直悬在嘴边的问题问了出来：“你们……能帮我拆除脑机？”

    从她的语气可以听出。

    实际上她对脑机的安装也是很反感。

    但真正能像方昊这样敢去拒绝、甚至对抗整个新制度的，实际上很少有人能做到。

    听到她问出这句话。

    方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能。”

    他的回答没有犹豫。

    “哈夫克的博士已经处理过两个案例，如果你现在放下武器，我可以立刻安排人带你过去。”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催促。

    只是站在那里，像是把剩下的时间留给她自己完成最后的决定。

    冰冻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能凝结冰霜的、被GTI改装过的手。

    然后她缓缓地、像是完成一个她已经犹豫了很久的动作，把双手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