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你在想什么？”

    方昊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回过头。

    佐娅站在他身后大约一米的位置。

    今天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袖衬衫。

    下摆收进深灰色的长裤里，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长发松松地拢在一侧，海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一股好闻的体香拂过方昊鼻腔。

    她身后几米外的位置。

    站着佐娅的那两个护航李宁和王宇。

    两人穿着潮汐监狱配发的深灰色制服，身上少了之前那种锐气，站姿虽然依然笔直。

    但目光已经不再像刚来时那样警惕了。

    见方昊回头。

    两人都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没有多余的表示。

    佐娅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方昊大约两臂的位置停下。

    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海面。

    沉默了片刻。

    她侧过头，声音平缓：“你把我带到潮汐监狱来，既不关我，也不放我走，甚至连找我谈一次话都没有。”

    “我原本以为你会拿我要挟棠州公会，或者用我来换什么条件。”

    她顿了顿。

    海风吹动她衬衫的领口：“但这几天我观察了一下，我似乎是想错了。”

    “这里的狱警会分食物给新来的阿萨拉士兵，有人受伤了会优先处理，食堂开饭的时候没有排队抢食的情况。跟我之前听说的潮汐监狱也不太一样。”

    和之前听说的潮汐监狱不太一样？

    方昊闻言笑了笑：“那你说说，之前GTI是怎么描述我们的？”

    佐娅的目光转向方昊。

    想了一会缓缓说道：“GTI那边把你描述得很残暴，但实际上这里运转得比GTI的很多分部都要正常。”

    “所以呢？”

    方昊坐在礁石上没有站起来，偏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我搞不清楚你到底想做什么。”

    佐娅的声音依然平稳。

    但说出这话的时候，她心跳莫名加速了几分。

    “你把我留在这里，既不给我安排具体职责，也不限制我的行动范围。”

    “而离开这片区域需要你的权限，没有你同意，我们也出不去。你打算是一直这样把我晾着吗？”

    方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海面。

    渡鸦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提了一下鱼竿，竿梢弯下去又弹回来。

    显然是钓到了大鱼。

    方昊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把你留在这里，是因为你有管理能力，也有资源整合的经验。

    “潮汐监狱未来需要很多拥有管理能力的人。”

    方昊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沙地上。

    实际上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没说。

    佐娅身上有能够让他实力再上一层楼的方法......

    只是那方法需要两人单独、私密地进行……

    听到方昊对她能力的认可，佐娅没有立刻接话。

    她在旁边矮一些的石头上坐下，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安静片刻后，她换了个话题：“我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是有什么心事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不像是试探，更像是顺口带出来的。

    方昊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

    他摘下面具，目光在她白皙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重新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沉默了几秒后他才开口：“算是吧。在想一些已经做了决定的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继续往下解释。

    佐娅也没有具体追问。

    毕竟她和方昊现在的关系，还没有到

    她静静的坐在旁边，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垂在肩侧的几缕头发吹起来又落下。

    安静了一会儿，佐娅再次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来的那天，看到那些阿萨拉士兵站在平台上。”

    “当时我在想，阿萨拉和哈夫克的势力向来敌对，这些人又为什么愿意跟着你离开原本的区域，加入潮汐监狱？”

    闻言。

    方昊坐在礁石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佐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开口说了一句：“他们愿意跟着走，是因为赛伊德。”

    “而赛伊德愿意归顺潮汐监狱，是因为他不想再替GTI做事了。”

    他停了一下：“至少到我这里，能让他不必再被GTI控制。”

    短暂的沉默。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佐娅伸手拢了一下垂在肩侧的几缕头发，动作很自然。

    见方昊始终不提她心中想谈及的话题。

    她最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目光直视着江昊，语气平稳：“典狱长，你把我留下来，不光是想让我加入潮汐监狱这么简单吧？”

    察觉到佐娅的变化。

    方昊却是一愣。

    然而佐娅并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清澈而坦然地直视着他，像是一夜之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她直接坦白道：“麦晓雯已经找过我了。”

    “她跟我说了一些事，关于你的能力，还有你那个……评分标准。”

    她说出“评分标准”四个字的时候，语调没有明显变化。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方昊脸上移开。

    评分标准。

    方昊当然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老婆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麦晓雯找过佐娅，显然也猜到了他把佐娅带到潮汐监狱来的真正用意。

    既然已经挑明。

    那也没必要隐瞒了。

    他看向佐娅，语气平稳：“没错，你确实符合我的条件。”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找我？”佐娅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丝认真。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而且最近的事情很多。”

    佐娅：“........”

    佐娅沉默了一会儿，海风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最终，她重新开口。

    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平稳：“如果我愿意配合你完成所有的流程，之后你能放我回去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跳明显加快了几分。

    而让她心跳加快的原因。

    并不完全是担心方昊要把她一直留在潮汐监狱。

    更多的居然是担心方昊会拒绝她的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