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是不是有病?

作品:《逃荒前,我靠穿现代囤了百亿物资》

    崖州湾“流民闹事”的消息,很快就送到了周杜鹃手里。

    只不过,送到她这里的消息,和外面正在流传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闹得挺大?”周杜鹃坐在詹州的临时议事厅里,接过密报看了一眼。

    前来送信的水师小校表情古怪地点头:“挺大的,按照之前安排,南湖村的人都配合了,周老太太和周老爷子……尤其卖力。”

    周杜鹃:“……”

    她抬起头:“有多卖力?”

    小校忍了忍,没忍住:“差点没收住。”

    旁边正在喝茶的刘景元噗嗤一声笑了。

    宋留白也抬起眼:“怎么回事?”

    小校这才把崖州湾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原来,从那几个真正负责煽动流民的细作被盯上开始,琼州这边就已经提前把他们接触过的人摸了个七七八八。

    其中一部分流民确实因为待遇、工钱这些事情有过抱怨。

    人嘛,不可能一点情绪都没有。

    可真让他们跟着闹,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生活掀翻,大部分人又根本不愿意。

    于是官府暗中把那些明显已经被煽动、却还没做出实质行为的流民单独叫过去说清楚利害,该解释的解释,该敲打的敲打。

    然后,顺手借他们的嘴,给细作们传了一个假消息,流民已经越来越不满了,崖州湾马上就要乱!

    为了让这出戏演得更真,水师干脆挑了几个年轻士兵,换上破旧衣服,混进新来的流民里。

    平日故意抱怨几句,今天嫌工钱少,明天嫌南湖村的人待遇好,后天再说一句“凭什么大家不一样”。

    没几天,暗中观察的细作果然以为火候到了。

    十二月十七这日一到,双方几乎同时“发作”。

    只不过真正的细作才刚刚准备煽风点火,就已经被埋伏在附近的人悄悄带走。

    而剩下那一场闹剧还是照演不误。

    于是才有了昨日街上那一幕。

    水师士兵假装不满,周老太、周老头按照提前说好的冲上去骂,南湖村一群叔伯婶娘跟着“助阵”。

    本来一切都非常顺利,双方吵得脸红脖子粗,围观百姓越来越多。

    远远盯着这里的剩余细作,看到的也只会是觉得崖州湾真的乱了!

    问题就出在……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演戏。

    尤其钟铁匠那批后来从福清城迁来的流民,他们是真的生气了。

    “你说他们闹什么?!”钟铁匠当时一听有人说南湖村欺负新流民,整个人都炸了。

    他们一家刚来的时候什么样?店没了,钱快花光了,一家五口一路上吃了多少苦?

    到了琼州以后,钟铁匠每天起床就觉得现在这日子简直跟做梦一样。

    结果呢?突然冒出来一群人,说什么不公平!说什么工厂赚的钱也该分给他们!

    钟铁匠当场血压都上来了。

    于是,本来只是安排好的“口角冲突”,莫名其妙变了味。

    先是几个真正的新流民冲上去骂,骂着骂着不知道谁推了一把。

    被安排扮演闹事流民的水师士兵为了演得真实,按照事先交代还故意还了一下手。

    这一下——坏了。

    “他们还敢打人!”

    不知道哪个大婶嚎了一嗓子。

    呼啦啦!

    一群人直接冲了上去。

    “打他们!”

    “吃饱了撑的!”

    “好日子不过非要闹!”

    “老子一家差点饿死才跑到这里!”

    “你还想把工厂闹关门?!”

    几个假扮流民的水师士兵都懵了。

    不是,剧本里没这一段啊!

    他们又不敢真还手,只能抱着脑袋躲。

    偏偏围观的人完全不知道内情。

    看到南湖村的人都在那里“义愤填膺”,更加确信这群人真的是来闹事的。

    最后愣是十几个打几个,拳头、鞋底、扫帚。

    不知道哪个老太太连菜篮子都砸上去了。

    周老头在旁边看傻眼了。

    “哎哎哎!”

    “别真打!”

    “差不多行了!”

    周老太也急了。

    她本来骂得最凶。

    这会反而变成拉架的。

    “别打脸!”

    “不是——”

    “都别打了!”

    可惜已经完全控不住。

    最后还是提前埋伏好的巡卫赶紧出来抓人,这才把几个鼻青脸肿的“闹事流民”从人群里解救出来。

    小校说到这里,自己都快憋不住笑了。

    “昨日晚上,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特别过意不去,亲自去看了那几个兄弟,每个人都给了一笔银钱,还送了不少吃的,说是……汤药费。”

    周杜鹃扶额:“人没事吧?”

    “没事,”小校赶紧摇头:“都是皮外伤,有两个眼睛青了,一个嘴角破了,还有一个屁股上不知道被谁踹了好几脚,但是拿到补偿以后都挺高兴的。”

    小校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他们还说……这顿打挨得值,以后要是再有这种活,还找他们。”

    “噗——”刘景元这次彻底笑出了声。

    周杜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好,结果确实不错,真真假假掺在一起,最容易骗人。

    如果全是他们自己安排的人在那里演,说不定还有破绽。

    偏偏钟铁匠他们完全不知情,那份愤怒是真的,骂人是真的,打人更是真的,反而把这场戏补得天衣无缝。

    于是,当日下午,几个还没有暴露身份、藏在崖州湾外围观察局势的细作看到的就是——

    世家工厂停工,流民和南湖村的人爆发冲突,街上甚至打成一团,官府出面抓人。

    消息一层层传出去,很快就变成:“崖州湾已经因为工钱和分配问题发生大规模冲突!新流民对周家极为不满!南湖村旧人和新迁百姓矛盾激烈!官府甚至出动兵马镇压!”

    负责联络的细作大喜,成了!真的乱起来了!那他们下一步自然可以继续!

    ……

    当天入夜。

    詹州城外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一个男人收到崖州湾传来的消息后,立刻把手里的纸条放到油灯上烧掉。

    “可以动手了。”

    对面几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低声问:

    “粮仓那边呢?”

    “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子时换防,东侧小门会留着,里面有人接应。”

    男人冷笑:“崖州湾既然已经乱起来了,那咱们再给他们添把火,只要平价粮仓一烧,明日再放出消息,说岛上粮食根本不够吃,这些刚来的流民自然会抢,

    一个地方抢起来,其他地方就会跟着抢,到时候,整个琼州都别想安稳!”

    几个人迅速散开,没人知道,他们才刚刚从后门离开。

    隔壁院墙后面,一道黑影便无声无息地抬起了头。

    半个时辰后,负责烧粮仓的几路人马才刚刚赶到约定地点。

    一个男人趴在黑暗里观察了片刻,然看到粮仓东侧的侧门虚掩着。

    他眼里闪过一丝喜色,里面的人没有骗他们!

    “走!”

    几个人拎着装有火油的陶罐迅速靠近。

    第一个人刚推开门。

    下一秒——

    刷刷刷!

    周围黑暗中骤然亮起一片火把!

    “不许动!”

    “放下东西!”

    “全部拿下!”

    几十名早已埋伏好的巡卫同时冲了出来。

    几名细作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按倒在地。

    有人还想跑,才冲出去几步,直接被外围埋伏的人一脚踹翻。

    “怎么会……”领头那人脸色惨白:“里面的人明明说……”

    声音戛然而止,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如果他们被提前埋伏了——那里面那个给他们开门的人呢?

    这一夜,不只是这一处粮仓。琼州三地同时收网,准备放火的细作,一个都没跑掉。

    而且顺着他们身上的联络信物、口供以及那条所谓的“内部接应线”,很快就摸到了一条真正的大鱼。

    第二日清晨,琼州府衙。

    逍遥王看着跪在下面的那名官员,脸都绿了:“你?居然是你?!”

    跪在地上的,竟然是负责其中一处粮仓调度的官员!

    官职不算特别高,却因为职务之便,可以提前知道粮仓换防时间,甚至能以检查仓储为名,把不该出现的人安插进去。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这人府里搜出了一箱金银,还有一封来自岛外的密信,铁证如山。

    逍遥王气得拿着那封信在屋里转了三圈:“有病吧?!真有病吧?!本王缺你俸禄了?还是周杜鹃他们亏待你了?!

    现在琼州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你收外面那群人的银子帮他们烧自己的粮仓?!你脑子被驴踢了?!”

    旁边几个官员低着头。

    大气不敢出。

    逍遥王越想越气:“关起来!给本王好好查!看他还牵扯了谁!”

    “是!”

    这件事情同样惊动了负责琼州政务的知府。

    知府知道以后,整个人一天都黑着脸,到了晚上回家,本来都睡下了,越想越憋屈。

    翻个身,没睡着,又翻个身,还是睡不着。

    最后干脆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把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夫人都吓醒了。

    “老爷?你干什么?”

    知府一脸愤怒:“我就是想不通!”

    夫人:“?”

    “那么好的日子不过!他去当叛徒!还帮别人烧粮仓!他是不是有病?!”

    夫人:“……你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骂这个?”

    知府气得胡子都翘了:“他是我手底下的官!现在逍遥王殿下怎么看我?九殿下怎么看我?周都督怎么看我?我以后出去见人都丢脸!”

    夫人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你反叛,睡觉!”

    知府憋屈地重新躺下。

    过了半刻钟,黑暗里突然又冒出一句:“他就是有病!”

    夫人:“……”

    而此时,那些还藏在琼州、没有被抓到的细作却根本不知道。

    他们以为已经开始燃烧的第一把火。

    从头到尾,都只是琼州特意演给他们看的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