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罗城市长办公室内，琼斯忙得脚不沾地。

    他在逐项核对各厂上报的生产以及经营数据。

    自从接到苏文执政要来巡视的通报，从九月中旬起的这十几天里，他基本就把全市的产业运行、关键点位的经营状况都捋了一遍。

    他的秘书站在一旁，也在帮着整理各类台账文件。

    秘书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办事异常沉稳干练，很多事不用琼斯吩咐得太细，就能领会意图快速落实……琼斯对这位副手印象非常好。

    眼看着巡视的日子越来越近，琼斯也就越紧张。

    核对完最后一遍账目，他侧头看向秘书，开口道：“苏文执政的车队估计这两天就要到了，你去吩咐下治安队，交上来一份交通管制的备案，我们组织一批人来迎接执政。”

    秘书正整理文稿，闻言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神色郑重的说道：

    “市长，我非常郑重地建议您不要。

    “执政素来崇尚简朴务实，对虚礼排场是非常厌烦的。您要是特意搞迎接，非但讨不到好印象，反倒会让他觉得您是个拍马屁、做表面文章的人。

    “若是没有正式文件要求的话，我建议就按日常办公的状态来，不要做任何额外安排。”

    琼斯听完，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但他胸口的紧绷感却没松多少。

    他的目光落回面前的文件上。

    这段时间把全市的资料重新梳理完他才发现，他之前虽说对市里工业区、各辖区的问题心里大概有底，可不少问题简直触目惊心。

    一想到这些问题要给执政做汇报，他就浑身不舒服。

    纠结了许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秘书：

    “这些文件……还有这些数据，能不能想办法稍微粉饰一下？

    “有些能藏的就先藏起来。执政也就下来看几天，想必不会看得太细。像工人待遇、行政开支这些，还有之前钢铁厂那边接的几桩举报，先压一压，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秘书却颇为恳切的劝说道：

    “琼斯市长，您千万别这么做……这些问题很可能瞒不住执政。他并不是一个容易被糊弄的统治者，若是被他发现您在瞒他，到时候您会非常被动。”

    秘书顿了顿，继续说道：

    “以在下的判断，反倒不如坦诚把这些问题都摆出来。您也知道，执政的性格历来是先解决问题，再追究责任。只要您不是刻意瞒报，也不是故意造成这些问题，他大概率不会直接揪着你不放，反而会和您一起商量解决方法。”

    琼斯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慢慢踱了两步，最后还是微微点头，算是听进去了这番话。

    可刚走两步，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猛地回过头看向秘书，神色紧张的问道：

    “那之前西德玛工人闹事那件事，手脚做干净了吗？”

    这事要是露了破绽，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秘书却坦然地点头道：

    “您放心。这事我交给我最信任的胞弟去办的，全程只有我和他单线联系。他是绝对靠得住的人，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秘书接着郑重的说道：

    “另外，西德玛城的工人闹事的本质是当地积年的旧矛盾。

    “我们不过是顺势添了把火，让它在最关键的节点爆发而已。等执政回头追查，首先也能看到矛盾本身就切实存在，而且事由本来就是工人待遇这类实际问题，不是我们凭空挑起的。”

    他看着琼斯阴晴不定的脸，又补充道：

    “就像艾维斯那些中枢派，不也在您最要紧的时候卡了一道？我们不过是用同样的方法，借对方内部的矛盾做文章——我们只是外因，他们自己的内因才是根由。”

    琼斯听完这话，悬了半天的心才慢慢落了地。

    他站起身，离开办公桌，在原地踱了两步，半晌才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等着执政来查我们的作业吧。”

    他扫了眼桌上高高的报表和数据，长长吁了口气。

    ……

    两天后，塞罗城的城内公路上，苏文所在的几辆样式朴素的黑色制式轿车组成的车队，正平稳地行驶着。

    这支车队从小石城出发，经由省道，途经埃索罗斯的几座城市，才进入西伯罗斯境内，并抵达塞罗城。

    整个出行过程众车队也尽量保持低调，顺路观察沿途的产业布局和城镇风貌。

    车内的人员并不多。

    中枢的高层大多还留在小石城统筹全局，苏文这次带的多是年轻干部，本意就是借着巡视的机会，实地考察和培养新人。

    一行人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个名叫伊莎的金发姑娘。

    她刚被调到苏文身边，担任实习机要秘书。

    伊莎是在之前海岸堤防救灾的时候崭露头角的。

    当时她积极性高，组织能力强，被吸纳进当地临时救灾指挥部，表现十分突出。

    她不光学习能力、信息处理能力出众，在施法上也展现出极高的天赋，短短一个月就摸到了三环秘银施法的门槛。

    之后她一路被举荐，进入了工联的干部培养序列。

    工联本来就有这样的机制——基层表现突出的人才，会被逐级上调，并配套相应的培训机会，优中选优。

    可当伊莎的档案递到总务署审核之后，培训所很快接到了苏文亲自下达的一号批示——调伊莎到小石城面试，合格后直接进入执政办公室见习。

    所有人都被这回复给震惊到了。

    换句话说，苏文要亲自面试这个从基层上来的姑娘。这对于当地搭建的临时政府，还有伊莎本人，都带来了不小的震动。

    更让旁人意外的是，面试过后，苏文直接把伊莎留在了身边做机要秘书，甚至会亲自过问她的学习进度和工作思路。

    在这个过程中，包括办公室主任丽娜、悲悯者塞尔维娅之类的高层都和她见过面，甚至还情切的聊过不少话题。

    外面也渐渐有了各种传言。

    有人说伊莎长得像早年的伊莎贝尔女王，丽娜她们见了触景生情，苏文才特意把她留在身边。也有人私下议论，说执政是看上了她的容貌……当然，出于对执政本人的敬重，这类说法刚冒头，就被不少人嗤之以鼻。

    流传最广、也最被认可的说法是——苏文这是又挖到了一块值得倾力培养的好苗子。

    很多人都拿她和之前的伊卢恩做比较。

    当初伊卢恩在道恩斯教授手下，也不过是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学者。被苏文看中重点培养之后，就能够跻身魔法皇帝之列，进步之快，令人咋舌。

    不少人都把伊莎视作工联新生代里最有潜力的后起之秀。

    尤其是她到了苏文身边之后，工作、学习、施法三方面都展现出极强的能力，这种看法很快就成了很多人心中的事实。

    此刻的伊莎，正坐在行进的车队里，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景象。

    车队已经进入塞罗城的地界，沿路穿过连片的工业区，间或掠过几所职工学校。

    他们很快就在核心工业区内展开了不少实地考察。

    苏文视察素来不爱提前打招呼、兴师动众。事实上以他的能力，车队开到附近，只要能够探查，很快就能把当地的情况模清楚。

    当然就算如此，他也会下车步行，做一下伪装，去和路人、工人做简单的交流。

    沿途看去，厂区上空不断翻涌着浓重的烟尘，有显而易见的污染问题。

    从进入塞罗城开始，苏文的神色就一直偏严肃，眉头微微拧着。

    等坐车绕城看完整片工业区、居民区，也大致摸清了城市的建设规划之后，苏文才吩咐，下一站去市政府，和琼斯市长谈一谈。

    伊莎和苏文同乘一辆车，终于压不住心中的好奇，说道：

    “执政，这塞罗城看起来问题不少呀。工业发展和工人的状态，都和我们之前参观的沃顿城差得远……我都能感觉到，这城里头攒了不少怨气，似乎都在传要裁员，人心非常浮动。”

    车厢里还坐着另外两名随行的年轻干部，闻言也纷纷点头，附和着伊莎的看法。

    能和苏文同车出行，都让这些人非常想多表现一下。

    他们此时说的大多是负面评价——比如烟尘排放超标，或是小型高炉技术落后，产能低效之类。

    苏文听完，却是十分审慎的评价道：

    “我一路看过来，高污染产业这边，当地的工厂有尽量在做管控……防尘口罩、肺尘病排查，诸如此类的举措也都在做。而排污看着也也不是在乱排，能看出来是花了心思管控的。”

    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向苏文。

    苏文缓缓说道：“塞罗城之前可以说完全没有工业基础……琼斯市长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工业的底子给搭起来，琼斯市长确实是有能力的。

    “有钱有有钱的搞法，没钱有没钱的方法……在‘有没有’这个问题上，琼斯交的答卷绝对说不上完美，但也可以算是优秀的了。”

    这话一出，车厢里众人都面露诧异。

    不少人心里都在打鼓，难不成执政这是看好琼斯？

    只有伊莎细心留意到，苏文口中虽在称赞琼斯的能力，但神色似乎也还藏着一丝不满，似乎还有别的考量。

    车队驶入塞罗城。苏文一行抵达的消息通报上去之后，琼斯带着秘书快步走出市长办公楼，亲自迎了出来。

    苏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上前与琼斯握手：

    “辛苦了，琼斯市长。一路看下来，你们这边工业建设可以说搞得热火朝天啊。”

    琼斯侧身引着苏文往办公楼内走，带着几分疲惫的态度说道：

    “执政您实在是太抬举我了……最近海运航路受阻，各家工厂接连出事，一堆难题压下来，我已经焦头烂额。您这次过来正好能帮我们把关一下，有您在，我实在是能放松不少。”

    他一面将苏文向里面引，一边说道：“要是您能在塞罗城多停留一阵，住上十天半个月就再好不过。帮我们把主要问题梳理清楚，定下方向，我们后续开展工作就更有依据了。”

    苏文边走边道：

    “现在各处事务繁多，我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停留。而且我这次下来，不是来下达任务的，主要目的是实地了解基层真实情况。相关政策的讨论我们有既定的议事机制，后续你们按流程上报研讨就可以了。”

    几人走进了市长办公室。

    伊莎和其余随行的年轻干部跟在队伍后方，好奇打量着这座市长办公室。

    办公室陈设简朴，没有什么装饰。

    众人落座之后，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陆续把各类台账、产业报表摆放到桌面上。琼斯也正式向苏文一行汇报塞罗城现阶段的各项情况。

    苏文带来的年轻干部则分头翻阅资料，核对信息。

    在他们看来，琼斯办事能力确实很强，各类材料准备得十分充分。翻阅完这些资料，听完琼斯的汇报，他们已经对塞罗城当前面临的困境、城市工业发展的整体脉络，有了相当的了解。

    汇报告一段落，琼斯对着苏文说道：

    “执政，这就是我们塞罗城近期的发展和遇到的问题，不知道您还有什么想了解的？”

    苏文看着眼前的文件，慢慢点头，但最后还是抬眼看向琼斯，问道：

    “琼斯，你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

    那种事情？

    琼斯脸上原本热情从容的神色骤然一僵。

    他抬眼望向苏文，却仿佛从对方平静的目光里感受到了一种可怖的精神压力……他甚至分不清这是否苏文故意施展的能力，额头慢慢渗出一层薄汗。

    “执政，我不明白您指的是什么。”

    琼斯勉强稳住声音回答道。

    站在一旁的秘书也在勉强维持镇定……只是苏文的目光打量着琼斯与秘书二人身上，面色一点点沉下去，没有回答这句话。

    就在这时，办公楼楼下传来车辆停稳的声响。

    一队身着黑色制服的情报局人员依次下车，快步朝着办公楼大门走来。

    楼道里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秘书听到这个声音，浑身骤然绷紧，后背冒出冷汗，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瞟，心神大乱。

    琼斯似乎也明白了一切，身子微微一晃，重重坐回椅子上，一时间失语。

    鼓动西德玛城工人闹事的事情，肯定已经败露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秘书，秘书同样满脸错愕，完全想不通计划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琼斯重新看向苏文，声音干涩：“执政……我很好奇，这件事您是怎么查到的？”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几名情报局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为首的人上前沉声汇报：“执政，我们已经核查完塞罗城的服务器，确认此前操控西德玛城工人动乱的加密通讯，源头就在这间办公室的内网端口……是这位市长秘书发出的。”

    苏文对着情报局人员微微点头，道了声辛苦，接过对方递来的服务器日志。

    他低头扫了几眼，抬眼看向琼斯，开口道：

    “一开始我们确实没往人为操控上想。西德玛城本身就有工人待遇问题，矛盾爆发是很顺理成章的。但后续我们发现工人之中有使用魔网进行串通，而溯源后发现，有一条加密通讯在暗中运作。”

    苏文的目光落在一旁浑身僵硬的秘书身上。

    “你的秘书做了多层通讯加密，在做事上确实算得上缜密。但这套加密是根本绕不开我们魔网安全部门监测的。

    “我们之前其实基本已经掌握你们的犯罪事实，而今天算是拿到了最后的确定证据。”

    苏文甩了甩手中的日志。

    当然，若不是他不愿意使用自己的意志来压人，见到这两人的时候直接就能震慑的他们将所有知道的都吐出来。

    苏文看着两人，轻叹了口气——其实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很震惊的。

    若是可能，他是真的不想现在处理人，此时看着面色煞白的两人，他口中询问道：

    “事已至此，你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站在苏文身侧的伊莎等人也是满脸震惊。

    像伊莎就完全没想到，工联的市级主官，竟然会暗中煽动其他城市的工人动乱。在她看来，这种为了派系私利扰乱全局稳定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

    沉默了几秒，琼斯忽然低笑两声。

    他抬眼直视苏文，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恭敬，只剩下满腔愤懑与不甘：

    “我没什么可狡辩的，事情被查出来，我认栽。但我绝不服气！”

    琼斯深吸一口气，突然对着苏文说道：

    “现在的中枢，几乎全是最早跟着您的老牌派系把持。我们这些后期归附的地方派，根本没有话语权！地方的经济诉求、产业规划、立法建议，全部被中枢深度操控！”

    “中枢核心的那群元老，确实是有极高的功勋，追随您也是最久……但扪心自问，他们的治理思路，真的适配所有新区域的现状吗！？

    “我们这些地方官才是熟悉各地的产业和民生的人！我们才适合做地方规划！但可是，我们的规划，都会被中枢轻易否决！执政……这样下去，区域失衡只会越来越严重！”

    他胸口剧烈起伏，颇为委屈的说道：

    “我铤而走险，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是为了我们西伯罗斯的地方！您那中枢拍脑袋定政策，很多举措是完全脱离现实的。我们这些地方主官的发声渠道少，根本无力抗衡固有格局！”

    “如果地方派永远挤不进四十八人核心议事团，没有顶层话语权，所有新加盟区域的困境，永远都解决不了！”

    琼斯越说越激动：

    “就拿我来说，塞罗城的商品想要转满，就多次被艾维斯为首的中枢派系刻意打压，卡断审批！他们中枢就是在肆意拿捏地方发展！

    “我暗中推动西德玛的动乱，就是想用同样的中枢派的方式，来反击这种不公的派系碾压！一味隐忍，最后只会被边缘化，换不来任何实质改变！”

    他直视苏文，眼神执拗的说道：

    “这就是全部缘由。我承认违法，我接受所有处罚，但我绝不认错！”

    苏文的目光愈发沉冷。

    旁边情报局的人在琼斯刚开始发言的适合，就已经上前把琼斯反剪起来。

    琼斯却像是没看见，只顾着对着苏文慷慨陈词

    在场众人听着琼斯近乎指责的话语，有人面露愤慨，也有人神色若有所思。

    苏文一直没有打断他。

    甚至等琼斯彻底说完，又静了几秒，确认他没有更多话了，才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琼斯，我得告诉你……你原本，确实在四十八人席的重点考察名单里。”

    琼斯眼神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沉下去，没有说话。

    苏文继续说道：“按照我们正在推进的改革方向，接下来的四十八人会议，会拆成二十四席专业事务代表，和二十四席区域地方代表。你的机会本来很大。”

    琼斯低下了头，依旧没出声。

    “这套新制度下，四十八人席会是流动的过渡席位。往后每三年，地方代表席都会有三分之一轮换下放地方任职，同时地方干部上调中枢挂职。我们的目的，是要让中枢的人明白地方治理，地方的人也要参与中枢决策。”

    苏文语气平静的说道：

    “按照目前的设想，后续还会出台规定，想在中枢担任实职，必须有非原籍地区三年以上的地方治理经验。”

    他看着琼斯，认真的说道：

    “第一批推行这套制度的人选里，你的能力是地方干部里非常出彩的的。

    “你刚才说艾维斯打压你。可你知不知道，当初重点把你推荐进四十八人培养计划的，就是艾维斯部长。”

    听到这句话，琼斯彻底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地看着苏文。

    艾维斯这个中枢派的核心人物，推荐我？

    “因为你是这段时间里，地方上缴税款最多、产业增速最快的市长。你擅长从无到有搭起一套自主工业体系，艾维斯非常认可你，他多次向我举荐你去罗西尼亚那边支援产业建设。”

    苏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的说道：

    “正常来说，就算这次进不了四十八人名单，你去罗西尼亚再复制几次塞罗城的经验，把那边的基础工业体系运转起来，下一届换届，四十八人里必然有你一个位置。”

    苏文的眼神坦诚，琼斯无法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半分虚假……事实上，以苏文的身份，他也没必要和琼斯说任何虚话。

    琼斯的眼神从错愕慢慢变成茫然，最后彻底黯淡下去。

    苏文看着他，沉声道，“琼斯，我们做事的目的最终是为了工联，为了整个人类的解放。

    “可你的视角始终停留在个人地位得失，停留在你的乡土小圈子里。你解释世界的方式，全是阴谋论那一套。你的思想，并不能跟得上这个时代了。”

    他看着琼斯，眼里带着真切的惋惜。

    他确实是很惋惜这么个人才的掉队。

    “失去你这样一个能干事的人，我确实觉得可惜……接下来请你好好配合调查，接受处理。从监狱出来之后，我希望你还能做一个对工联真正有用的人。”

    旁边情报局的人将琼斯押起来，往门外走去。

    琼斯到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被押到门口的时候，他奋力回头看了苏文一眼，只看见苏文的背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人轻轻一推，踉跄着走了出去。

    跟在后面的秘书，往日机灵干练、沉稳周全的形象早已彻底崩塌。

    他一边被押着走，一边不停叫嚷，说自己对工联有功，自己读过大学，学识足够，能为执政效力。可他很快就被堵住了嘴，押了出去。

    伊莎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摇了摇头。

    ……

    与此同时，两河流域。

    阿雅阿格汗正迈着大步，朝着自己领地内在女神推行圣契币的新政后新修的工厂快步走去。

    他刚刚接到消息，自己的工厂里，爆发了一场性质极为恶劣的工人叛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