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能夸!

作品:《重生七零,恶霸装凶娇养小哭包》

    贺野胸膛起伏着,汗水顺着锁骨窝一路砸进泥浆里。

    这娇气包胆子见长。

    今天敢赤着脚往泥潭里扎,明天指不定就敢上山扒老虎须子。

    不能夸!

    他别过脸,粗硬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就你长了脑子,去草垫上待着,别碍老子的事。”

    撂下这话,贺野大步转身蹚回泥田。

    齐腰深的积水全顺着石槽排了个干净,底下的黑泥翻开没了半分阻力。

    贺野随手扯掉贴在身上的粗布褂子,拧成一团抛上田埂。

    结实的脊背在日头下泛着粗砺的光。

    腰间的深口竹篓越来越沉。

    肥大扭曲的水蛭大把大把往里扔,篓口很快塞得严实。

    两亩连村里老黄牛看了都要摇头的烂泥田,硬生生在日头偏西前,被翻了个底朝天。

    山风倒灌,总算冲散了泥潭周遭浓重的腥臭味。

    林娇娇一瘸一拐走到岸边干地上。

    白生生的脚底板糊满黑臭的淤泥,细软的脚背被草叶拉出两道红痕,丝丝啦啦地泛着疼。

    她瞅着旁边那双干干净净的新鞋,没吭声。

    慢慢坐下,抬起那只包成丑粽子的右手看了看,只能笨拙地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揪旁边的干草,试图单手把脚背上的淤泥往下搓。

    越着急,泥越搓越开,反而糊了一大片。

    “笨死你算了。”

    低哑的嗓音兜头砸下。

    林娇娇还没反应过来,身子陡然腾空。

    贺野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嘛……”

    “闭嘴。”

    男人下巴崩得紧紧的,大步流星跨过垄沟,直接朝泥田上游的泉眼走去。

    到了清亮的泉眼边,贺野把人放在平坦的青石板上,单膝跪在她跟前。

    清凉的水流顺着她小腿肚往下冲刷。黑泥混着浊水淌进草丛,露出细嫩无暇的皮肤。

    被凉水一激,原本白净的脚背透出诱人的粉红色。

    贺野粗糙的大手覆上去,带着粗茧的指腹擦过那几道草叶刮出的红痕。

    水是冷的,男人的掌心却烫得吓人。

    老茧粗粝的触感,透进林娇娇的骨缝里,她脚趾下意识蜷成一团,膝盖往后躲。

    “疼……”

    她咬着嘴唇,哼唧了一声。

    贺野的手一顿,喉咙深处发紧。

    他抬眼。

    小丫头微喘着气,汗湿的的确良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脖颈上那块温润的暖玉贴着锁骨窝一下下起伏。

    贺野下颌骨咬得咯咯响,呼吸沉了两分。

    不能再碰了。

    再碰下去,今天这荒山野岭的怕是要出不去。

    他收紧力道,大手一把圈住那截细脚踝,嗓音又粗又哑。

    “老实点!再乱动,老子把你扔回泥里去!”

    林娇娇被他这副凶相震住,缩着肩膀,连呼吸都放缓了,乖乖任由他用粗布将水渍一点点揉搓干净。

    脚丫擦干。

    贺野站起身,单手抓过那双新布鞋。

    大掌托住她的脚跟,动作利落地将那双脚塞进新鞋里,连鞋带都给系了个蝴蝶结。

    做完这一切,他连人带衣裳再次一把捞进怀里。

    “你、你放我下来,鞋都穿好了,我自己能走……”

    “走个屁。”

    贺野大步流星往外走,视线扫过她脚后跟。

    “村里那帮长舌妇眼睛毒着呢,被撞见走路这副德行,名声还要不要了?”

    林娇娇窝在他硬邦邦的胸口,小声嘟囔。

    “那你这么抱着我,被看见了,名声不也没了吗……”

    “老子恶霸一个,要个屁的名声。谁敢嚼舌根,老子去撅了他的嘴。”

    听着这蛮横不讲理的话,林娇娇悄悄往他怀里缩得更深了些,没再挣扎。

    两人没走大路,一路挑着隐蔽的野道。

    先绕回半山腰那间破旧的土坯房。

    贺野利索地掀开地窖盖子,把那篓能换救命口粮的野生水蛭严严实实藏进阴暗角落。

    收拾妥当,这才领着人往打谷场走。

    交工的时辰到了,打谷场上人头攒动。

    干完活的村民扛着锄头,三三两两蹲在石碾子旁,就着凉水啃硬邦邦的粗面饼子。

    徐大伟捏着记分本,正靠在老槐树下喝水。

    一抬头,正撞见贺野双手插兜,林娇娇跟在身后,两人从村道那头走过来。

    徐大伟眼皮狂跳。

    后山那块烂泥田连壮劳力去一天都得扒层皮,这绝户头怎么可能干得完!

    “我不信!”

    徐大伟一把合上记分本,指着贺野。

    “你们肯定没干完就跑回来了!走,现在就去后山查地!”

    周围啃饼子的村民纷纷停下动作。

    徐大伟点名领着几个大队干部,风风火火朝后山赶去。

    一帮人呼啦啦翻过山坡。

    可刚到烂泥田边上,徐大伟的脚步就粘住了。

    原先齐腰深的死水全没了踪影。

    底泥翻得又深又透,连边角的坚硬草根都被连根刨净,大黑泥块被敲得细碎平整,平整的直接就能下种。

    几个大队干部面面相觑,连连咋舌,干了一辈子农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徐大伟捏着记分本的手指收紧,草纸被硬生生抠出个破洞。

    凭什么?

    这绝户头凭什么有这种能耐!

    他转过头,装出公事公办的严肃脸,大步流星杀回打谷场。

    “翻地深度不够,排水渠挖得也不合规矩!”

    徐大伟扯着嗓子喊,手里剩下的半截铅笔在本子上划了个大叉。

    “按照大队的明文规定,今天第七组的任务不合格,工分清零!”

    赵春花从人群里挤出来,肿着半边脸煽风点火。

    “我就说嘛!他们哪是去干活的?肯定是贺野带着这小狐狸精钻高粱地去了!”

    她掐着粗壮的腰身,声音尖锐刺耳。

    “爹早就说了,完不成任务,下个月救济粮全扣!”

    周围村民看向两人的眼神立刻变了味。

    “真钻林子去了?”

    “那新鞋干净的呦,哪像是下过地的……”

    贺野眼皮一掀,连辩解都懒得辩。

    “徐大伟,老子翻的地,你既然眼瞎看不清尺寸——”

    男人迈开长腿,带步步逼近。

    “老子亲自教教你怎么量。”

    徐大伟双腿发软,后背撞在树干上。

    但他眼角余光瞥见正朝这边走来的大队长,脖子一梗,仗着人多壮胆。

    “怎么?干不好活还想打干部?大队长的规矩摆在这!你要是敢动手,大队部立马报公社,取消你的口粮资格,把你当盲流子赶出村!”

    林娇娇一直缩在贺野身后。

    她脑子转得飞快。

    徐大伟满肚子坏水,摆明了是故意激怒贺野。

    真要落了殴打大队干部的罪名,这恶霸就真被她连累得在红星大队待不下去了。

    林娇娇小手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紧紧抠住衣兜。

    那张一直没找到机会拿出来的“公社病号证明”被她攥出一手冷汗。

    硬碰硬吃亏,这种时候,得智取。

    眼看贺野捏得咔咔作响的拳头就要砸碎徐大伟的鼻梁。

    林娇娇眉头一蹙,小脸顿时皱成一团。

    她伸出小手,一把揪住贺野背后的粗布衣襟,嗓音虚浮又凄楚。

    “贺野,我……我好晕,喘不上气了……”

    说完她双眼紧闭,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