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偏执竹马强势归来

作品:《重生七零,恶霸装凶娇养小哭包》

    日头毒,烤得井沿那几株野草蔫巴巴地耷拉着脑袋。

    林娇娇蹲在井边,挽着袖子,就着凉水淘洗粗布褂子。前几天被顾城锁在屋里的惊悸还没散干净,风一吹门板,她肩膀就跟着瑟缩。

    车轮碾过青石板,声响停在院外。

    男人跨进院门,清俊的眉眼被阳光一晃,目光落向井边。

    林娇娇手里揉到一半的布衫砸进盆里,溅起水花。她慌忙站起身,一把攥住靠在井台边的硬木扁担,横在胸前,盯住来人。

    男人停在两步外,视线从粗糙的扁担挪到她发颤的手腕。

    他抬起右手,朝身后的秘书摆了摆。

    秘书识趣地退回巷口。

    “你也是顾家的人?”

    林娇娇手指把木扁担抠得发白。

    “顾城犯了王法被抓去受审,是他咎由自取!你们要是想仗势欺人把我也抓走,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青砖墙上,叫全公社的人都来看看你们顾家的嘴脸!”

    男人将左手提着的红纸点心匣子和两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稳稳搁在石桌上。随后,他右手搭上左手袖口,解开纽扣,把雪白的衬衫袖管往上卷。

    袖管卷起,一道陈年烧伤疤痕盘在腕骨内侧。

    顾淮安抬眼看她,嗓音里带了压不住的哑意。

    “娇娇。”

    “当年沪市老弄堂,炭火盆前,是谁哭着替我浇了半缸凉水?”

    顾淮安喉结滚动。

    “还一边吹气一边说,淮安哥哥,吹吹就不疼了?”

    “吧嗒——”

    硬木扁担顺着林娇娇的掌心滑落,砸在地里。

    她盯着男人腕骨上那道熟悉的旧疤,水汪汪的大眼涨得通红,眼泪滚了下来。

    十五岁那年,那个大雪天里浑身是伤、躲在林家弄堂墙角挨冻受饿的瘦弱少年,与眼前这位西装革履的青年,叠在一起。

    “你……”

    林娇娇嘴唇哆嗦,忘了躲。

    她往前扑,跑得太急,脚底打滑,身子往前栽。

    顾淮安大步跨上前,张开双臂,稳稳将人接住。

    林娇娇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细弱的双臂紧紧搂住他的后颈,连日来积攒的委屈、恐惧,连同十年的杳无音信和思念,全倒了出来。

    “淮安哥哥!”她揪着他的衣领嚎啕大哭。

    “真的是你……他们都说你去了关东大院,再也回不来了……我以为你死了……”

    顾淮安收拢双臂,怀里单薄的骨架让他心口疼得发闷。他由着热泪砸进颈窝,洇湿了衬衫领子。

    “哥哥没死。”

    顾淮安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沉缓厚实。

    “哥哥回来护着你了。”

    林娇娇在他怀里哭了好半晌才止住抽噎。

    她用袖管胡乱抹了把脸,拽着顾淮安到石桌前坐下,两只手捧起他的左手腕,翻来覆去地看。

    “手还疼不疼?阴天下雨的时候,骨头还犯不犯酸?”

    林娇娇仰着挂满泪痕的小脸。

    “你走的时候连件棉袄都没带,东北那么冷,你怎么熬过来的……”

    顾淮安任由她抓着手腕,目光描摹她瘦削的下巴。

    “不疼了,早没事了。”他声音温和。

    林娇娇松开手,转身就往屋里跑。

    “你坐着等我!别走!”

    不多时,她捧着个粗陶大黑碗跑出来,那是她从罐底挖出两大勺麦乳精搅化的甜水。

    紧接着,她又从兜里摸出一个洗得褪色的花布手绢,一层层揭开,里头叠着几张发皱的毛票、五张大团结,还有一些粮票。

    她把大黑碗推到顾淮安手边,眼睛亮晶晶的。

    “淮安哥哥,你快喝。”

    “这个可甜了,补身子最好。你走了这么远的路,先喝两口垫垫肚子。”

    林娇娇把那卷钱票塞进他手里,眼圈泛红:“你太瘦了。这钱你拿着,去国营饭店买点好肉吃,别总舍不得花钱。”

    顾淮安低头。

    看着手里那把攥得发热的零碎钱票,再看看那碗奶味并不算纯正的甜水。

    十年前,她把弄堂口买来的、最大的蝴蝶酥,塞进他嘴里。

    十年后,她到这偏远乡野,依然把手头最精贵的东西,毫不迟疑地捧给他。

    顾淮安心口发胀。

    他仰起脖子,将那碗甜水喝得一滴不剩。

    “好喝。”

    他放下碗,伸手揉了揉林娇娇的发顶。

    将点心匣子和装钱的信封推向她,又把手绢包递了回去。

    “哥哥有钱,这些你收着。这都是特意给你带的。”

    林娇娇看了眼桌上的红纸包,没拒绝,却急着把花布手绢又塞回他手里。

    “你给的是你的,我给的是我给的。”

    顾淮安看着她眼底的倔劲,拢起手指,将手绢包收进掌心。

    他身子往前挪了挪。

    “娇娇,顾城做的孽,我都替你清算了。机械厂的烂账,我递了上去。西北采石场的石头硬,他这辈子,走不出那片荒滩。”

    林娇娇愣了一下,手揪住衣角。

    “谢谢淮安哥哥……”

    “跟我回京市吧。”顾淮安看着她。

    “这破镇子不该是你待的地方。回去后,我托人把你父母也从沪市接过去。你想要上学、还是体面的工作,哥哥全替你安排好。”

    林娇娇揪着衣角的手指顿住。

    她盯着自己的布鞋,脑海里划过的,全是贺野的脸。

    “淮安哥哥,你是来带我回京市的吗?”

    林娇娇收住眼泪,只剩几分拧巴的倔。

    “如果是,那我不能跟你走。”

    顾淮安搭在石桌边的手微屈。

    “为什么?”他问得很轻。

    林娇娇鼻尖发酸,声音却稳:“我在这儿……有了放不下的人。”

    短短几个字,砸得顾淮安眼皮一跳。

    他看着她,暗流翻滚,又强行被他压在眼底。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傻丫头。”

    顾淮安伸手替她将滑落鬓角的碎发掖到耳后。

    “我不逼你走。”

    “想留,哥哥就在镇上守着。你想干什么,哥哥都帮你把想做的事情做成。任何事,哥哥都给你兜底。”

    林娇娇紧绷的脊背垮了下来。

    ……

    于此同时。

    县机械总厂的大卡车停在巷口,贺野一个人把沉甸甸的木箱卸下车斗。

    那台托了省城七道关系、花两百块才搞到手的崭新蜜蜂牌脚踏缝纫机。

    贺野的肩膀被粗麻绳磨掉了一层皮,汗水砸在泥地里腾起热气。

    从火车站回来的路上,他坐在颠簸的车厢里,摸着林娇娇给的旧铅笔头,在破报纸边角上一遍遍默写那些歪扭的拼音字母。

    每一个笔画他都用尽全身蛮力去记,粗糙的掌心全是铅灰。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小丫头瞧见这铁家伙时,搂着他脖子又蹦又跳、喊他大笨蛋的娇气模样。

    贺野扛着木箱踏进院门。

    “娇娇!”

    他扯开嗓子,粗粝的声音里透着狂喜。

    “你看我给你弄回了什么好……”

    话音在跨过门槛的当口,卡在喉咙里。

    林娇娇坐在石凳上,手里握着半块点心,眼睛里还汪着泪水。

    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立在她身侧,修长干净的大手正落在她的发顶。阳光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缠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