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家信骂他不配

作品:《重生七零,恶霸装凶娇养小哭包》

    宋云把布包搂进怀里,脖子一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收钱了?这是新改的劳保服!红口白牙就想扣屎盆子?”

    “扣帽子?”

    瘦高个伸出干瘦的手指,直戳她鼻尖。

    “凭我胳膊上这红袖章,衣服全没收!人带走!”

    两名干事撸起袖子,上前就要反剪她的胳膊。

    人群外,贺野和沈刚挤进来。

    沈刚看见宋云挨了推搡,脸一黑,攥起拳头就要往里砸。

    贺野大掌横过去,压住他的手腕。

    他身上挂着采购科长的牌,兜里揣着刚跑下来的条。沾了公家的章程,抡拳头的规矩就行不通了。

    这拳头砸下去,娇娇的买卖就得黄。

    贺野扯平中山装的衣领,刚迈出半步。

    一辆黑牌轿车靠路边停下,车门推开。顾淮安的秘书夹着公文包,拨开人群走进来。

    一份盖着红钢印的文件抖开,直直杵在瘦高个脸前。

    “县供销总社和纺织三厂的联合批文。这批衣服,属于三厂委派的劳保服改制试点项目。合规,合法。”

    瘦高个盯着纸底下那枚红章,腿肚子直打颤。

    秘书推了下金丝眼镜。

    “还有问题吗?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请总社赵处长亲自跟你核实?”

    “误会,全是误会。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瘦高个脸上的皮肉挤作一团,连连作揖,招呼手下掉头就走。

    躲在远处的女工呼啦一下围住宋云。

    “宋干事,你这衣服合法了?给我定一件!”

    “我也要,钱都揣好了!”

    宋云被挤在中间,下巴扬得老高,收钱、开条,忙得脚不沾地。

    贺野停在五步外,再也迈不动腿。

    秘书拨开人群走到他面前,递出那份文件。

    “贺科长,顾总交代,娇娇小姐想做的事,合规合法才能长久。”

    他的视线落在贺野沾着泥点的皮鞋上,停了两秒,才抬起来。

    “靠拳头,终究护不住体面。”

    贺野盯着那张白净斯文的脸。他的手垂在裤缝边,没接纸。

    “回去告诉顾淮安。”

    他抬起胳膊,扯平袖管上的红袖章。

    “他盖的章,是他的。老子的章,老子自己挣。”

    他转过身,大步往反方向走。

    ……

    青砖院内,葡萄架漏下碎光。

    顾淮安坐在石桌旁,把挂靠合同推到林娇娇手边。合同底端空白处,签着他端正的钢笔字。

    黄油纸解开,栗子糕冒着热乎的甜香。

    “批文走的是省里的路子,往后在镇上,没人敢来掀你的摊子。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别累着自己。”

    林娇娇捏着那页纸,眼眶发热。

    “淮安哥哥,谢谢你,这钱我以后赚了分你……”

    顾淮安抬手,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傻丫头,我不缺这点钱。我说过,你想要的,哥哥都给你兜底。”

    木门被推开。

    贺野立在门槛外,脚步定住。

    顾淮安站起身,抚平雪白的袖口。

    擦过贺野肩膀时,他压低声音:“贺科长,有些事,你跑断腿去求人,也求不来她的体面。”

    轿车驶离,扬起一阵尘土。

    后院传来劈柴声,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狠。

    贺野光着膀子,汗水顺着麦色脊背的沟壑往下淌。

    板斧高高扬起,重重落下,粗壮的原木应声裂成两半,碎屑乱飞。

    “大笨蛋,你歇会儿喝口水呀。”林娇娇端着水缸凑过去。

    贺野侧身躲开。

    他抓起搭在脖子上的粗毛巾,胡乱抹了把脸,嗓子哑得厉害。

    “放那吧。”

    林娇娇不依,往前走了一大步,张开双臂牢牢抱住他汗湿的腰。

    “你怎么啦?从厂门口回来就不理人。”

    贺野浑身绷紧,把她的手一根根掰开,往旁边挪了半步。

    “他动动笔杆子,盖个章,就能让你干干净净地挣大钱。”

    “我跑断腿求来的关系,比不上他一句话。”

    他盯着地上的断木。

    “林娇娇,你跟着我,连卖件衣裳都要被查,要被人指着鼻子骂投机倒把。”

    林娇娇红了眼圈,攥住他的手腕。

    “我不在乎他盖什么章!我只认你对我好!”

    贺野把脸偏向一旁,嘴唇闭得死紧。

    “笃笃笃!”

    院门被拍响。

    “林娇娇!有你的加急电报!”

    林娇娇接过黄纸,只扫了一眼,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视线飘忽着往兜里塞。

    贺野大步跨上前。

    “谁来的电报?上面写的什么?”

    “没、没什么,家里人问我在这边好不好。”她声音发着颤。

    贺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拿出来。”

    “真没什么好看的!”她带着哭腔挣开。

    贺野手上稍一用力,电报纸从她指缝里抽了出来。

    他近来跟着林娇娇认字,虽写不全,但字都能看懂。

    “闻尔与……乡下……村夫纠缠……荒唐……”

    他念得极慢,喉咙发紧。

    林娇娇急了,伸手去抢,眼泪先掉下来。

    “你别念了!给我!”

    贺野长臂一抬,电报举过她头顶。

    目光钉在最后两行。

    “乡野糙汉给不了前程,切勿自误。速跟淮安回城,莫让父母泣血……盼儿归。”

    他顿住了,咬着牙。

    林娇娇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我爸妈没见过你,不知道你救过我的命!你别赶我走!”

    贺野没松手,念出最后几个字。

    “他……不配。”

    贺野的胳膊僵在半空。

    林娇娇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

    “他们不懂你有多好!这电报是气话!”

    贺野捏紧拳头。

    “救命之恩当不得饭吃。”

    他狠下心,抽出被她抱着的手臂。

    “他们要的体面,我的确给不了。”

    林娇娇扑上去,抓住他的衣摆。

    “我不要什么体面!你答应过每天给我卧荷包蛋,你现在想赶我走是不是?”

    贺野盯着她白嫩的手背。

    昨天为了做衣服,她的手指被剪刀勒出红印。

    他呼吸一滞。

    “你爸妈说得没错,老子就是个泥腿子。只会用拳头、用命去硬拼。”

    “你的买卖,别人轻飘飘一句话,就全捏在别人手里了。”

    贺野往后退了一大步,布料从她手心里滑脱。

    林娇娇扑上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电报纸。

    “嘶啦——”

    电报被撕成碎片,落进地里。

    她抓过贺野的大手,贴在自己满是眼泪的脸上。

    “电报是死的,我是活的!”

    “我吃你的饭,睡你的床,你把我从知青点背回来,现在嫌我耽误你了?大笨蛋,我说了不走,你休想赶我走!”

    粗茧挨着湿热的脸颊,贺野耳根发烫。

    他想把她揉进怀里,手悬在半空,攥成了拳。

    “娇娇,你不该跟着我受这种窝囊气。”

    他偏过头。

    “老子去给你挣体面。挣不来,老子就不回来。”

    贺野转过身,大步跨出院门。

    烈日烤得柏油路发烫,热气一层一层往上翻。

    贺野一个人走在街上,满脑子都是那句“他不配”。

    顾淮安动动笔就有批文。

    他贺野要是缩在后头沾光吃软饭,算什么男人。

    道上早就打听明白了,这一片最大的布料源头在国营纺织总厂。

    想把娇娇的生意做大,不受制于人,就必须绕过顾淮安的人脉,拿下纺织总厂的直批条子。

    条子到手,他才能在顾淮安面前挺直腰杆。

    贺野穿过两条街,大步进了纺织总厂门卫室,亮出县总厂采购科的证件,直奔三楼。

    供销科虚掩的木门前,他被人拦下。

    一个穿收腰红布裙、烫着小卷发的女人倚在门框上。

    纺织厂的厂花,供销科科长,赵明艳。

    她上上下下打量贺野。目光从高挺的眉骨滑到宽阔的肩膀,最后停在粗布短衫兜不住的结实胸肌上。

    “想拿批条?”

    赵明艳踩着半跟皮鞋走近。

    “这种条子,厂长批出去都得掂量掂量。你一个采购员,凭什么拿走?”

    贺野声线冷硬。

    “道上的规矩,多大本事吃多少回扣。你开价。”

    赵明艳笑出了声,凑近半寸,香水味直往贺野鼻子里灌。

    “回扣多俗。”

    她嗓音绵软,拖着长丝。

    “今晚八点,国营饭店二楼里间的包厢。你来陪我好好谈谈,我亲手把条子盖上钢印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