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在雨中看着她求人
作品:《重生七零,恶霸装凶娇养小哭包》 林娇娇红着眼眶冲过去,双手攥住宋云的肩膀,把人拖到墙角。
“云云,你看着我!”
林娇娇压着嗓子。
“刚子为了救你连命都豁出去了!你为什么撒谎?”
“你这不是把他往死路上推吗!”
宋云别开头,视线躲闪,死咬着下唇不吭声。
身后的铁门,被人推开。
王主任头上缠着厚纱布,纱布中心渗着红。
他眼珠在林娇娇娇嫩的脸上转悠,又往她滚圆的曲线上刮了两遍。
“林老板还真是重情重义。”王主任扯起嘴角。
“沈刚那小子可是板上钉钉的谋杀干部。上头已经发话,从严处理。”
王主任往前迈了半步。
“不过这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要是肯私底下求求我,晚上陪我喝两盅,我这气一顺,撤案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林娇娇往后退开两步,抬手直指他的鼻子。
“你做梦!”
“你别以为能在红星镇一手遮天!”
王主任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眼神狠厉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他背着手走远。
“云云,你听见没!他要沈刚死!”
林娇娇用力摇晃宋云。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实话啊!”
“你别逼我了!”
宋云扬起手,用力推开林娇娇。
林娇娇倒退两步,后背撞在白墙上,蹭落一层墙皮。
宋云捂着脸,哭腔从指缝里漏出来。
“就你清高!”
“你有作坊,有贺野连命都不要地护着你!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指着林娇娇的鼻子,指尖哆嗦着。
“你要是早点答应你爹回沪市,顺手捎带我一程,我犯得着去求那个老畜生,卖笑换破指标吗!”
“是你非要留在这个穷山沟里,是你断了我的路!”
“换成是你被人关在屋里下药,以后走到哪都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破鞋,你也会为了活下去把事推干净!”
“我不会!”
林娇娇撑着墙站直。
“贺野拿命护我。我就算把这条命豁出去,也绝不拿他的命换我的清白!”
宋云身子僵住。
沈刚护在床前挨枪托的画面在脑子里乱搅,惊惧和没散尽的药劲顶上心口。
她眼前一黑,朝水泥地栽去。
林娇娇抱着她,咬紧牙拖着不省人事的宋云回到青砖大院。
到了西厢房,她把宋云撂在竹席上,扯过薄被胡乱卷上。
……
外面大雨如注。
林娇娇攥着两张大团结,摸进看守所后院。
雨水劈头盖脸往下砸,她把钱强行塞进打更老头的手心。
“大爷,我就看一眼,绝不出声。”
老头四下张望一番,领着她到后罩房一处通气口前,压低嗓门嘀咕。
“快着点,上头有交代,不许任何人探视。”
林娇娇踮起脚,凑近铁栅栏往下看。
只一眼,她双腿发软,两手捂住嘴,眼泪淌进手心。
下边是个废弃防空洞改建的水牢。
地面的水积了足有半尺深。
沈刚被两条粗铁链反铐在管道上,腰部以下全泡在浑浊的死水里。
光着的脊背上布满血槽,血水混着泥水往下淌。
人耷拉着脑袋,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旁边站着的看守正在抽烟,冲另一个打手吐烟圈。
“王主任放了话,这小子骨头硬,不用留活口。”
“这地下室阴冷,泡上一夜就能要人半条命,明早开个急病暴毙的条子,席子一裹扔乱葬岗齐活。”
林娇娇两手攥拳,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撑着泥地爬起来,从兜里掏出全部的钱票,全塞进老头怀里。
“大爷,钱全孝敬您。”
“今晚千万留他一口气,熬过今晚,明早我定带人来接他!”
老头摸着厚厚一沓纸币,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林娇娇转身就跑。
脚上的纱布在奔跑中散开,碎石子扎进细嫩的脚底。
泥水溅在鹅黄色裙摆上。
去找谁?
脑海里闪过大刘的脸。
不行,绝不能求父亲。
父亲一旦知晓这事,绝不会救沈刚,反而会借着这事作筹码去压贺野,再封了服装作坊,硬逼她回沪市。
去找顾淮安。
顾淮安说过,只要她留在红星镇,他愿意替她兜底平事。
同一片雨夜下。
贺野兜里揣着全部家当,敲开了县局张科长家的后门。
屋檐滴着水。
周局长披着藏青色大衣。
贺野把手里的帆布包递过去,拉链拉开,黄澄澄的金条和厚厚的钞票露出来。
“周局,开个价。”
“我兄弟沈刚在看守所,我只求他能喘着气走出来。”
周局长视线扫过包里的钱,眉头拧成结,手缩在袖口里没接。
“老弟,这钱烫手,老哥真帮不上。”
他往外推了推帆布包,声音压得很低。
“王主任算个什么东西,真能在镇上只手遮天?那是市里上头有人要死保他,上边放了狠话。你现在去触霉头,连着那个刚做起来的服装作坊,都得连根拔起一块儿埋了。”
贺野把帆布包拍在周局长胸口。
“钱留给你跑关系铺路。当年老虎沟那条命,你今天当面结,我要刚子活。”
周局长一把扯开衬衣,手指戳在腹侧的老疤上。
“三年前,老子被三只饿空肚子的野狼死逼在悬崖边,猎枪关键时候哑火。是你小子拎着柴刀,硬生生劈了头狼,背着老子硬走了二十里地盘山道!”
周局长眼眶憋得发红,巴掌拍在那处旧伤上啪啪作响。
“老弟,你当我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老哥要把救命恩情当个屁放了?”
他拿手背狠抹了把溅在脸上的雨水。
“这次这盘棋咱们动不得!”
“市里下了督导组,人就扎在看守所。上面下了死令,案子敲死不能翻。”
周局长盯着贺野被雨水浇透的脸。
“我现在去开条子,人提不出来,老哥这身官皮也得给人扒了去。”
他咬牙叹气。
“这局是个死局。除非你能找到比市里级别更高的人出面强压,否则,沈刚绝活不过明晚。”
门在眼前合上。
贺野抓起全部家当,一言不发跨进雨夜。
雨水顺着他麦色的下巴砸在胸口。
他抓紧帆布包,转身迈入泥泞的巷子。
……
镇招待所,二楼单间。
房门被急促拍响。
顾淮安刚洗漱完,只穿着雪白的衬衣拉开门。
林娇娇跌倒在门框上。
双眼红肿,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脚底全是泥土和血迹,脚趾上还挂着半截散开的脏纱布,每踩一步,白瓷砖上就落下一个血泥印。
“娇娇?”
顾淮安大步迈过去,手臂一展,将她连拖带抱揽进怀里。
林娇娇攥住他雪白的袖口,黑泥印弄脏了挺括的布料。
“淮安哥哥……求求你,救救刚子……”
她牙关直打颤,说出的话碎成一段一段,将王主任下药、沈刚救人反被定罪、如今在水牢只剩一口气的事全盘托出。
“贺野为了他不顾一切,我不能让刚子死……”
林娇娇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求求你救他出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顾淮安拦腰将人抱起,反脚踹上房门。
怀里的人直哆嗦,泥水全蹭上他的胸膛。
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只觉心口被千万根针狠狠扎着。
他放在心尖上,连重话都不舍得说一句的小娇气包。
今天竟然为了一个乡下泥腿子的兄弟,把自己糟蹋成这副破碎的样子!
顾淮安眼角染上怒火。
“别哭。”
他把人抱进浴室,放在干燥的木凳上。
“先洗澡,换衣服。你的事,哥哥替你平。”
林娇娇哭着摇头,伸手去抓他的衣角。
“来不及了,他们今晚就要弄死他,你现在打电话好不好……”
“洗澡!”
顾淮安突然加重语气,扣住她的手腕。
碰触到她微凉的脉搏,他声音又软了下来。
“娇娇,你不洗热水,今晚就会发高烧。你烧坏了,谁去保贺野的兄弟?”
他转身打开热水阀门,热气很快弥漫开来。
顾淮安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叠好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拿过干毛巾,从头到脚将她裹住。
“洗完澡换好我的衣服出来,别逼我亲自动手帮你换。”
门被带上。
五分钟后,林娇娇推开浴室门。
顾淮安的衬衫套在她身上宽大得像长裙,袖口卷了五道才露出她白嫩的手腕。领口微敞,白皙的脖颈挂着水珠。
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头,洗净泥污的脸白里透红,更显娇俏。
顾淮安喉咙发紧,强压眼底的幽暗,拍了拍柔软的沙发皮垫。
“坐过来。”
林娇娇挨着边坐下,顾淮安转身提来医药箱。
他单膝跪在地上,温热的手掌托起她的脚丫。
用温热的湿毛巾一点点擦拭伤口边缘,指腹虚着劲。
“疼就喊出来。”
林娇娇咬着下唇,泪水直往下砸,倔强地摇头。
“我不疼。你能不能现在就打电话……”
顾淮安抬起头,视线撞进她蓄满泪水的眼眶。
他拿起棉签沾满碘伏,涂在她的伤口上。
“你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顾淮安拇指摩挲着她脚踝上方完好的皮肤。
“娇娇,我不管别人的死活,我只在乎你。”
林娇娇瑟缩了一下,指尖攥紧裙摆。
“刚子是贺野的手足。要是他死了,贺野半条命就没了。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贺野。又是贺野。
顾淮安捏着棉签的手指骨节收紧,木棍从中间折断。
他咬了咬牙,换了一根新棉签,继续为她上药。
“我帮你。”
他抬眸,目光锁住林娇娇的眼睛。
“但你记清楚,我不是为了那个杀猪的,也不是为了贺野。”
“我是为了你。”
顾淮安站起身,伸手替她理了理贴在脸颊上的湿发。
“你看明白,他贺野,连自己的手足都护不住。他拿什么来保护你?”
顾淮安转过身,走到书桌前。
当着林娇娇的面,摇动了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
“接省公安厅。”
低沉的嗓音在屋内回荡。
“我是顾淮安。”
“红星镇知青办王主任涉嫌作风问题、违规关押无辜群众。对,现在马上下达释放指令。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红星镇保卫科整改的通报。”
电话挂断。
顾淮安转头看向林娇娇。
“人保住了。看守所马上就会放人。”
街角的老榆树下。
雨水连成线,浇在贺野宽厚的后背上。
他贴靠在红砖墙角,视线越过雨幕,投向二楼敞开的窗户。
暖黄的灯光里。
林娇娇穿着顾淮安宽大的白衬衣,正扯着顾淮安的袖口哀求。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林娇娇身上见过的委曲求全。
他看着顾淮安都不用出门,一个电话三言两语,就轻而易举碾碎了让周局长束手无策的铁案。
自己连兄弟的命都捞不出来,还要靠自己的女人出卖尊严,去求别的男人来保!
那股撕心裂肺的无力感,啃噬着他引以为傲的刀子和拳头。
在顾淮安的权势和人脉面前,钱财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砰!”
贺野一拳重重砸在粗糙的老榆树皮上。
粗粝的树皮擦破皮肉,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半点疼。
沈刚的命保住了。
可他贺野,算个什么东西?
就他这种烂泥里打滚的穷光蛋,就算拼上命,给她的也是粗茶淡饭和提心吊胆。
她跟着他,只会一次次折断骨气。
贺野垂下眼睛,牙关咬死。
必须放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