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天晟金融大厦三十六层。

    刺耳的警笛声在楼下呼啸。

    出警的警员们跨出电梯门，看着眼前的一幕，齐刷刷愣在当场。

    大厅里全是打碎的洋酒瓶，一片狼藉。

    六个块头极大的壮汉躺在地板上抱着胳膊和大腿来回打滚，嘴里嗷嗷叫唤，有的下巴歪到一边，口水直流。

    赵凯坐在椅子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整个人缩成一团。

    几个打扮清凉的年轻女人挤在墙角，短裙短得快要遮不住大腿，吓得瑟瑟发抖。

    领头的带队老刑警张建国皱紧眉头，收起记录本。

    “谁报的警？出了什么事？”

    赵凯一看到警察进来，整个人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冲了过去。

    “警官！是我报的警！”

    “有人非法入侵！故意伤害！蓄意谋杀啊！”

    张建国看了看满地倒下的壮汉，又看了看赵凯那张变形的脸。

    “伤得挺严重。”

    “嫌疑人有几批人？带了什么管制品？开什么车逃跑的？”

    赵凯捂着火辣辣的脸，扯着嗓子大喊。

    “就一个人！”

    “没有武器！就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空着两只手！”

    “他是江海师范大学的大一学生，名字叫王野！”

    空气瞬间凝固。

    张建国手里握着的圆珠笔停在半空。

    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员更是面面相觑。

    “你说啥？”

    “一个人？”

    “空手把你们这一屋子人打成这样？”

    张建国上下扫视着地上的六个大汉。

    这几个打手胳膊上全是大片刺青，胳膊粗细顶普通人两条大腿，一看就是常年好勇斗狠的角色。

    而赵凯嘴里说的嫌疑人，居然是一个大一新生？

    还是江海师范大学这种师范类院校的学生？

    张建国满脸写着怀疑。

    “赵先生，你知道报假警的后果吗？”

    “江海市距离省城一百多公里。”

    “一个大一的师范生，大半夜不睡觉，千里迢迢跑来省城CBD的三十六楼，把你们六个职业保镖全部干翻在地？”

    “你当自己是在拍动作大片呢？”

    赵凯急得直跺脚，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凉气。

    “警官！我真没撒谎！”

    “那小子根本不是普通人，身手邪门得很！”

    “他一巴掌就把我的牙抽松了两颗，不信你问他们！”

    旁边几个鼻青脸肿的投资人也赶紧凑上来作证。

    “对啊警官，赵总没说胡话，真是那个叫王野的男学生干的！”

    “那小子凶狠得很，进门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张建国脸色沉了下来，翻开记录本。

    “行，就算他是嫌疑人。”

    “他为什么专门跑来打你们？”

    “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还是存在经济纠纷？”

    “一个普通的男大学生，总不可能闲得蛋腾跨城过来揍你们一顿消遣吧？”

    “他的动机是什么？”

    这话一出，原本吵吵闹闹的赵凯瞬间卡了壳。

    那几个附和的投资人也是脸色一僵，眼珠子开始左右乱晃。

    动机？

    总不能当着警察的面承认，自己全盘偷窃了人家王野开发的小程序底层源码，还准备用资本力量把人家活活砸死吧？

    侵犯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这种事情，真要扯开了查，他们天晟资本的屁股底下全是屎，根本经不起翻看。

    赵凯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话。

    “他……他就是嫉妒我们天晟资本有钱！”

    “他心理变态！仇富！”

    张建国被这个离谱的理由逗乐了。

    “仇富？”

    “江海市那么多有钱人他不仇，专门来省城核心商圈仇你一个？”

    “赵先生，你在跟我开国际玩笑吗？”

    张建国合上笔录本，眼神变得极为犀利。

    “既然你们指控人家入室行凶，证据呢？”

    “凶器没有，人证全是你们自己人。”

    “大厦的监控录像总该有吧？”

    听到要看监控，赵凯的腰杆子瞬间硬了起来。

    “对！有监控！”

    “我们整个大厅全方位无死角安装了高清摄像头！”

    “走廊、电梯、大堂全是监控，绝对把那小子的脸拍得一清二楚！”

    赵凯转头冲着前台爬起来的技术主管大吼。

    “快点！把刚才半小时的监控录像全部调出来给警官看！”

    技术主管顶着满头大汗，赶紧跑到角落的主控电脑前。

    他敲打着键盘，嘴里念叨着。

    “赵总放心，咱们这套安保系统是国外进口的，二十四小时云端备份，连苍蝇飞过去都能留痕。”

    技术主管用力敲下一记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中控屏幕变成了干干净净的蓝屏。

    技术主管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疯狂移动鼠标，点进系统后台日志。

    空空如也。

    不仅宴会厅的录像没有了，今天整个三十六层、专属电梯、甚至一楼大堂的所有录像文件，全部变成了初始化的空白状态。

    后台日志里只留下一排系统自带的出厂设置代码。

    连一个字节的历史记录都没剩下。

    技术主管整个人从头凉到脚，嘴唇疯狂发颤。

    “见……见鬼了……”

    赵凯不耐烦地走过去。

    “磨蹭什么呢？赶紧放啊！”

    技术主管带着哭腔回过头。

    “赵总，监控……全没了。”

    “所有的硬盘分区全部被格式化了，连云端备份的服务器都被洗成了白板！”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赵凯脑子嗡的一声炸裂开来。

    他一把推开技术主管，自己扑在键盘上疯狂乱按。

    屏幕上除了刺眼的蓝色，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刚刚明明还开着的！怎么会平白无故全空了？！”

    张建国走到电脑屏幕前扫了一眼，脸上的严肃彻底变成了冷漠。

    “赵先生，能解释一下吗？”

    赵凯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抓狂。

    “是黑客！肯定是那个王野找黑客干的！”

    “那小子肯定认识顶尖的计算机高手，远程把我们的监控给黑了！”

    张建国双手插在腰间，冷笑出声。

    “大一学生，身手能单挑六个两百斤的壮汉，转头还能指挥黑客远程攻破你们的金融防火墙，把你们省城大厦的监控主机刷成白板？”

    “赵凯，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警察的智商可以随便在地上摩擦？”

    赵凯快要被逼疯了。

    “警官！我真没撒谎啊！”

    “我身上的伤总不是假的吧？这几个保镖断掉的骨头总不是假的吧？！”

    张建国转过身，打量着整个宴会厅。

    散落在地上的高档香槟、红酒，角落里几个衣着清凉、妆容艳俗的女人。

    地上滚落的除了酒瓶，居然还有几副没有拆封的扑克牌和特殊筹码。

    张建国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监控设备提前全部格式化，销毁得干干净净。”

    “屋门，搞得乌烟瘴气。”

    “几个大男人鼻青脸肿，打手的伤口看起来全是钝器击打和内部斗殴。”

    “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这么多衣着不整的年轻女性，以及大量的现金和筹码。”

    张建国抬手指了指墙角那几个女人。

    “你们几个，把身份证拿出来。”

    那几个名媛吓得哆哆嗦嗦。

    张建国冷哼一声。

    “赵凯，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

    “你们天晟资本假借商务酒会的名义，在这里组织非法聚众赌博，甚至从事有偿陪侍的违法活动。”

    “你们这几个人，根本就是分赃不均引发的内部黑吃黑互殴！”

    “为了推卸责任，还编造出一个江海师大的男大学生来恶意报假警，扰乱警方办案视线！”

    赵凯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冤枉啊警官！”

    “我们这是正规的投资酒会！我怎么可能搞赌博和非法陪侍？！”

    “正不正规，回局子里验过尿，查过账目自然一清二楚。”

    张建国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年轻警员下令。

    “把现场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带回去做笔录！”

    “叫救护车把地上的伤员拉去医院严加看管！”

    “封锁现场，通知工商和税务部门联合进驻天晟金融大厦，彻查他们公司的所有账目往来！”

    “是！”

    十几个警员立刻上前，咔嚓几声脆响，手铐直接铐在了赵凯的手腕上。

    赵凯整个人瘫软如泥，面如死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是挨打受害的那一方，怎么转眼之间，自己反倒成了聚众违法的头目，直接被警察连锅端了？

    王野，一定是那小子干的，这些警察和他有关系，他背景绝对不简单，肯定不是明面上这么简单。

    可能是某位隐藏身份大佬的儿子。

    自己这次是真惹了不该惹的人！

    ……

    与此同时。

    江海师范大学，东区十二栋女生宿舍楼。

    101单人寝室里。

    王野洗完了热水澡，舒舒服服地靠在电竞椅上。

    正在快乐打瓦！

    根本不知道，自己离开以后，赵凯那边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