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作品:《非人类美人娇养指南

    司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

    眼睛被蒙上,耳朵被塞住,鼻子被封闭,听不到声音,看不到东西,闻不到任何气味,只觉得周遭安静得诡异,让人心里发毛。

    司禹不怎么使用网络,更专注于修习,不代表他一无所知。

    他知道他现在这种情况非常接近于一种名为“感官剥夺”的实验。

    天师五感比常人更敏锐,这种什么也无法感知的情况对于天师来说更折磨。

    他盘腿坐着,在心里默念清心经,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

    可焦虑的情绪实在很难压制。

    他不知道干将现在怎么样了。

    干将是一把绝世神兵,在他手上被人抢走,他死也难辞其咎。

    ·

    在他看不见的房间外,是一间格外空旷的大厅。

    大厅四面墙皮脱落,天花板上凝结着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地板上堆积着厚厚的尘土,只有中间被打扫得干净,上面蹲着两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在聚精会神画一座符阵。

    这符阵极其复杂,每一笔都需要深厚的法力,他们从昨天抢到干将一直画到现在,连休息的时间都不敢有。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

    符阵呼吸般明明暗暗几瞬,随即亮起幽蓝的光芒。

    总算成了。

    两个男人完全被榨干,疲惫地坐在地上,费劲地扯起嘴角相视一笑。

    这是一座噬灵阵。

    阵如其名,为吞噬灵气而生,是上面特意为这次任务找到的符阵。

    “真没想到上面还有噬灵阵。”个子矮一点的男人语气无限崇拜和向往,“它失传几百年了吧。”

    “上面什么没有?”高个子男表面习以为常,实际同样神往,“上面的好东西多的是,比天师学院那帮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老大也说了,只要我们这次任务做好,得到的奖励不会少。”

    “这是自然。”

    高个子男站起来,随意将剑盒往里一扔。

    哐当,贴着封印的剑盒碎裂,干将随之掉落出来。

    封印符咒也是上面给的。

    干将有灵气,意味着即使没有主人控制,它也可以自主发出攻击。

    没有封印镇着,他们还真拿这把剑没办法。

    剑落地的瞬间,符阵里的幽蓝光芒如同附骨之疽,密密麻麻爬上剑身,夺取它的灵气。

    干将剧烈颤动起来,但蓝光并没有被它抖掉,反而爬得越来越快。

    神兵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高个子男摸出手机,点开相机,将这一幕录制成视频。

    老大肯定爱看。

    “干将到底是干将,据说一般有点灵气的东西,刚扔进去就会被吸干,它还能撑这么久。”

    矮个子说:“不然连鬼都那么怕它,嘲风只是吞了它几分钟,差点被它削烂。”

    高个子颇为不屑:“哼,今天之后,不,待会过后就再无干将,我看陆舟还能拿什么活。”

    仿佛是因为听到主人的名字,黯淡的干将又颤了颤。

    矮个子惊讶地一挑眉:“现在还没被吸干?这都多长时间了?”

    “垂死挣扎罢了。”高个子转身,“我去处理掉里面那个小子,等剑废了,我们立刻就走。”

    “嗯——”

    矮个子话音未落,忽然一道带着血色的光如流星般飞进符阵,钻入剑身。

    干将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他下意识抬手捂了下眼睛,手再放下,就见干将悬浮起来,寄生在它身上的幽蓝光芒尽数被白光震开。

    这……这怎么可能?!

    “什么情况?!”

    高个子顾不上其他,三两步急急跑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矮个子嘴皮不自觉颤抖起来:“我、我不知道啊。”

    白光威力极大,轻易将蓝光粉碎。

    只此还不足够,干将甚至调整了个方向,将剑尖直直对准地上的符阵。

    “唰——”

    一声破空的剑鸣悠然长响,剑尖以一种锐不可当的速度和气势,一剑贯穿厚厚的地板。

    噬灵阵瞬间如蛛网般碎裂。

    破坏掉噬灵阵,干将再度升起,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冲,哐当撞碎了窗户玻璃。

    那急切的模样,简直……简直像是见到主人迫不及待摇尾巴的大型犬。

    不对……主人?

    两个男人面色剧变:“陆舟来了?!”

    这个问号甚至只是用来表示激烈的情绪,他们清楚,只可能是陆舟赶来,才会让这把出名的只认主人的剑如此激动。

    “——我们快走!”

    在他们心里,没有干将的陆舟,和有干将的陆舟,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他们嘴上再嘲讽陆舟,也不敢和有剑的陆舟硬碰硬,毫不犹豫就往反方向跑。

    至于房间里的那男生,现在哪里还有空管他的死活。

    没跑出多远,干将急匆匆返回,剑鸣几乎响成尖锐的哨声。

    两人嘴里发苦。

    他们还是低估了干将的强大。

    不知道干将回来干什么,只是想想也知道不会是好事,他们俩发疯狂跑,可只是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就被追上。

    今天要死——

    这个念头刚出现,干将就如同报复一般狠狠一人拍了一剑。

    两人当即被拍飞出去。

    神兵一拍可不是闹着玩的,法力直接被灵气震荡得紊乱,他们俩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高个子眼里流露出惊惧。

    下一秒,干将又毫不犹豫转头飞走。

    ……到底要干嘛。

    根本无法理解这把突发恶疾的疯剑想干什么,也没有空思考,趁着它离开,两人对视一眼,掏出身上所有的符咒。

    “嘭——”

    ·

    灵气将陆舟他们带到一栋废弃许久的商场大楼。

    大楼距离司禹消失的地点十万八千里远,他们开车过去,路上一直说话。

    柳倾本来想贴在窗前看看风景,可是车太颠簸,他站不住。

    或许是因为路面实在太不好走了,毕竟他坐周歌的车都没有这种感觉。

    他被颠得晕晕乎乎,只能蜷缩在口袋里休息。

    陆舟看了有点心疼。

    谁能想到一只小鬼会晕车,平时小鬼精神奕奕中气十足,梆梆他和照镜子有用不完的劲,现在蔫得像是一颗皱巴巴的脱水小白菜。

    还是车不行。

    以后不能让小鬼坐别人的车。

    一路躺到地点,下了车,柳倾刚冒出来想透透气,一点亮光倏地从楼里闪现到他面前,他被吓一跳,又连忙躲回去。

    “讨厌!什么东西!”

    “别怕,是我的剑。”

    陆舟抬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捏,发光的干将顿时老老实实收起光芒。

    “舟哥,你和干将的关系也太好了。”

    张浩天发出羡慕的声音。

    他知道干将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居然还能自动出来找主人。

    要是他有这样一把神兵,不敢想象能有多爽。

    “你还有空说这个。”梁勇山和程丰拔腿狂奔向大楼。

    干将出来了,司禹可还在里面。

    陆舟却是若有所思。

    干将对他可不是这个态度,它更像是为了小鬼来的。

    柳倾气鼓鼓地梆梆拍他:“你的剑什么意思?想害我?你管管它!”

    就在这时,大楼里传出一声爆炸的声响。

    梁勇山三个人跑得更快。

    “不是想害你。”

    陆舟将剑悬空背在身后,一边飞快跟上,一边还能用很稳定的声音回答:“它应该是很喜欢你,我不太确定,等我们回家再看看。”

    ·

    四个人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楼里。

    楼里除了经年累月的霉味,还有符纸燃烧的气味,应该就是爆炸原因。

    所幸符纸爆炸的破坏力没有真正的热武器高,爆炸不算太大,楼里没有易燃的物品,也没有烧起来。

    一行人在楼里分头寻找,在二楼最边角的一个小房间里找到司禹。

    他被捆得严严实实,但脸上的神色不算太慌张。

    程丰连忙过去解开他身上的控制:“司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在黑暗和安静里太久,司禹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

    而在其他人眼里,他的模样就很让人心里不安。

    “司禹?你还好吧司禹?”程丰小心翼翼地晃了晃他。

    柳倾好奇:“他是不是变傻了?”

    陆舟镇定地回:“不要乱说。”

    过了好一会儿,司禹的听觉和视觉才恢复。

    他看到面前的几个人,班主任,两位相貌端正的陌生男人,还有陆舟。

    他立刻说:“对不起,舟哥,我把你的剑弄丢了。”

    “干将太珍贵,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偿还,一切任凭你做主。”

    梁勇山几个人:“。”

    陆舟心情复杂地从背后拿出干将:“放心,它没丢,你不用道歉。”

    他哪里好意思听司禹道歉。

    此剑坏得很,和人一起被绑,还丢下人独自一把剑跑了。

    “那就好。”

    话没说完,司禹安心地昏过去。

    ·

    一行人连忙将司禹送去医院。

    好在司禹只是因为被绑太久精神压力太大才会突然昏倒,医生检查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休息。

    梁勇山还有别的事,不能在医院一直等他醒,只留下张浩天和程丰守着,让他们等司禹醒过来第一时间联系他。

    陆舟也要回家,便和他一起离开。

    梁勇山心事重重地朝外走。

    干将是一把非常有名的剑。

    它一直被收藏在天师学院的前身——无名道观里。直到六十年前,道观观主长清主动将道观跨行改建成学院,并宣布要请干将出世,惩凶除恶,扫清世间恶鬼。

    那时候地府已经混乱很久,世间鬼祟横行,此举自然受到无数人支持。

    可人的愿望不是剑的愿望,并不是大家想让它扫它就会老老实实出门打怪。

    此剑有灵,自会认主,实力无法让它认可的人,根本用不了它。

    长清每年在学院里为它选主,六十年里,它一共认主四次。

    如此珍贵强大的一把剑,天克世间万物一切邪祟,天师行业里无人不知,说没有人对它动过歪心思,就是路过条狗都不会相信。

    但这也意味着可疑人员太广,梁勇山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件案子会和泣雨山一样,变成一桩没尾的悬案。

    想到泣雨山,他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舟哥,我上次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陆舟面不改色,语气如常地回:“当时在忙别的,你那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哦。”梁勇山点头,“其实没什么,那天就是想和你说,考古队过去挖了泣雨山的墓,墓里只有那一具棺材,确实没有宝贝。”

    陆舟听到“泣雨山”三个字眼皮就开始不祥地跳。

    事实也不出他所料。

    “他什么意思?”小鬼勃然大怒,“挖了我的坟,还要说我的坏话?”

    小鬼气急败坏爬出来,想要跳过去打人。

    梁勇山毫不知觉:“那山上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鬼,这说不通。我在想,山上会不会真的有宝贝,只是不在那个坟里?”

    “别再想泣雨山的事了。”

    陆舟无奈地按住小鬼:“非要想就多往好处想想,说不定山里有宝贝,就是被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