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远宸听到她这话，淡淡反问了句：“最后一面？他不是被霍远恒弄死了！我见得着最后一面吗？”

    霍老太听到这话，面容一僵，脑中闪过霍老头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后脑撞在桌角上，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前方，他几次张嘴想要开口，只能发出“赫赫”声。

    他分明是有话要说的，可霍老太害怕极了，没敢凑上去。

    霍远宸看着她，轻声问道：“既然你那么护着霍远恒，以后就和他好好过日子！”

    霍老太听到这话，急了：“远宸，你到现在还在和我们闹！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就这么记仇。小时候我们虽然更疼你哥哥一些，可我们也是疼你的。”

    霍远宸看着霍老太又当又立的样子，对她说：“奶奶，今天这种日子，你最好别来找晦气。别在这种时候和你撕破脸。你们做过什么事心里应该很清楚的。”

    霍远宸这话一出，霍老太完全不敢蹦跶了。

    她看着霍远宸漠然的神情，心中不安又害怕。

    不知为何，她心里很不安，她总觉得今天霍远宸过来要闹事。

    她盯着霍远宸看了会儿，试探性地说道：“远宸，今天是你爷爷的丧礼，你总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吧。”

    霍远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反问了一句：“您觉得我会做什么呢？”

    霍老太听到这话，不说话了。

    她转头拉住了霍远恒：“你看着他一点，别到时闹出什么事来！”

    霍远恒看了霍远宸一眼，眸中情绪翻涌。

    他应了一声：“好！”

    一直到丧礼结束，霍老头出殡，霍远宸都安安静静。

    回来的路上，霍老太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头盘算着：今天趁着霍家人都在，她得把以后的事都交代好。

    等到家之后，那个走路都要人搀扶着的霍老太突然有了力气。

    她站在那，精神抖擞开口：“今天，我家老头子走了，建林也不在了，我想霍家帮我说几句话。”

    她这话一出口，霍家所有人都看向她。

    有些用着看蠢货的目光看着她。

    有些则是怜悯的目光。

    霍远宸今天来，等的就是现在。

    霍老头死了，霍家养大了他，当初也拿了他的钱买四合院，他没有在丧礼上闹开。

    可他太了解霍老太的贪婪和无耻，他知道丧礼结束，这个老太婆不会消停的。

    果然，这不就等到了。

    霍老太目光落在霍远宸脸上，沉声开口：“当初，远宸结婚，我家老头给了他买四合院的钱。他既拿了我家老头子的钱，那他就得给我养老。”

    她这话一出，霍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霍远宸脸上。

    霍远宸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冷笑。

    他没有马上开口说话。

    此时，霍远恒立刻就跳出来，急声道：“远宸，真的是这样吗？你拿了爷奶的钱！这些钱是他们养老的，你怎么忍心！”

    霍远宸笑了笑，缓缓起身：“你说我拿了，是有什么证据吗？是谁看到了？”

    霍老太面色一变：“霍远宸，你如今是老师，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霍远宸并不搭理霍老太，而是转身走到自行车上拿来了个录音机。

    那录音机很大，他一直绑在自行车上。

    他转身把录音机的插头插上了。

    录音机里传来霍老头和霍远宸的对话：“爷爷，霍远恒是你儿子，以后就别找我养老了。”

    录音机里，霍老头咬牙切齿道：“远宸，你一定要把以前的那点子事拿出来反复说吗？这些年，霍家是亏欠了你，如今你爸不在了，我们也这样了，我们也算是遭报应了！”

    “爷爷，这么多年，您对大伯有过愧疚吗？大伯牺牲后，您是靠着魏家提拔，靠着大伯的功勋才能爬上去的。”

    “……”

    后面都是霍远宸在讽刺霍老太。

    这是那一天在医院里，霍老头和霍远宸的对话。

    那录音机是霍远宸让卫生院的扫地阿姨拎进去的。

    没人注意。

    那一晚，霍远宸去陪护就是为了录这个对话。

    他很清楚霍家二老到底什么心思，他可不会给自己添恶心，到最后，他还得给霍家二老养老。

    霍远宸嘲弄地轻笑道：“我可没拿他的钱。霍远恒是他的亲儿子，他有钱也得给亲儿子啊！”

    随即，他又对霍老太说：“奶，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要不然这些年怎么对霍远恒比对亲儿子还好呢！人都是你从小养大的，爷爷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还有一个儿子给你养老呢！”

    霍老太不可置信地看着霍远宸：“你什么时候录的？”

    霍远宸笑着和她说：“你们让我陪护的时候啊！”

    霍老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怪不得我让你陪护，你立刻就答应了，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霍远宸，你……胡说八道！远恒是你大伯的孩子，你怎么敢的……”

    霍远宸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目光扫过霍家人：“每个人家里的事都挺忙的。别人家的事最好别去做主！你们如果实在觉得我奶可怜，我把她送你们家里去。”

    霍家这点破事，霍家的这群亲戚哪里不知道。

    现在听到录音机里霍老头亲口承认霍远恒是自己儿子，他们也并不觉得惊讶。

    毕竟这一家子做出来的这些事一般人都做不出来。

    怪不得这公公对大儿媳妇疼爱成这样，都帮衬娘家去了。

    工资都同意她给娘家。

    原来这是疼到床上去了哟。

    现在这群亲戚可没人愿意来管霍老太的破事。

    就他们做的这些事，不够丢人的。

    霍家的亲戚也顾不上客套，陆续都走了。

    霍远宸等亲戚都走后，对霍远恒说：“霍远恒，把这份赡养老人的文书签了吧！”

    霍远恒听到这话，面色铁青：“就算我是爷爷的亲生儿子，那又怎么样！现在谁能证明呢，就靠你一份录音？”

    霍远宸朝他笑了笑：“录音自然是没用啊！我可以举报你杀人啊！现在就去，这么多亲戚都知道！也不知道公安来调查了，这些亲戚会不会帮你隐瞒。”

    霍远恒听到这话，急声道：“爷爷的尸体都下葬了，你……你没有证据！”

    “尸体还能挖出来的！隔壁不是就有证人，亲眼见你推人了。没有公安抓你是因为霍家没人报案。如果霍家报案，你说有公安问询，他们会不会隐瞒。”

    霍远恒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他盯着霍远宸看了许久：“你以为我签了这份文书我就会管这个老不死的？”

    霍远宸冷笑：“那不重要！只要把赡养手续办好，街道办都办好证明，赡不赡养都和我没关系了。”

    弄完这些，霍老太再来闹，他也有办法收拾了。

    “远宸，我是你亲奶奶，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霍老太真的慌了，她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她昨天还在盘算着今天怎么把霍远宸架起来，逼着他答应会赡养自己。

    她没想到今天被架起来的人是自己。

    霍远恒盯着霍远宸：“霍远宸，你早就准备好今天来逼我了，是不是？”

    霍远宸冷笑了一声：“这些年，霍家所有的资源都给了你！如今让你给最疼爱你的奶奶养老，你怎么就不愿意了呢？”

    霍远恒厌恶地朝霍老太看了一眼：“如果他们真的疼我，当年明家要求买你现在住的那套四合院的时候，他们就不会说没钱了！”

    “你买四合院就有钱，给我买就没钱！这两个老不死的根本不疼我！我到如今这样，全都是因为他们！”

    霍老太听到这话，急声争辩：“他们手上也有钱！那套院子我们当时的确买不起！你爷爷只是给了他几千，其他的钱是他们自己掏的！”

    霍远恒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笔，签字。

    他不敢不签，因为他杀人了啊！

    正如霍远宸说的，有人证，现在他没被抓是因为没人报案。谁家也不愿意多管闲事，去报案。

    只要霍远宸去报案，尸体能挖出来尸检，人证也会被提审。

    他逃不掉的。

    签字之后，霍远宸对霍老太说：“奶，以后霍远恒赡养你！你可别来找我了！如果你非要来找我闹，我会把你抬到街道办，到时候让他们给你找霍远恒去。”

    说着，他对霍远恒说：“走吧！我们去街道办做个公证！”

    霍远恒怨恨地盯着霍远宸，可终究是跟着他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