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霍远宸起床做了早饭，就先走了。

    今天学校那边通知：调查结果出来了。

    霍远宸素来是不插手姜云笙的事。

    他已经从姜云笙那边知道林三毛的事。

    魏家和林家沾亲带故的，看着林三毛坚持不娶妻，看着他为了女儿被看不起。

    一辈子疼爱女儿的男人难道会在发财后突然就不想要这个女儿了吗？

    霍远宸不能保证人性，但他依稀觉得林三毛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这几年，他靠着货运厂赚了不少钱。

    但他并没有因为有钱挥霍，甚至连衣服都还是以前的旧衣服。

    人会慢慢改变，但是不会立刻变。

    姜云笙吃完早饭后，林莹莹也起来了。

    “吃早饭！”

    吃了早饭后，姜云笙对林莹莹说：“走吧，我去找师傅问问。”

    林莹莹迟疑了下：“我……我不想回去！”

    姜云笙想了想，对她说：“那你在家，我去看看师傅！我的确也好久没去看师傅了。”

    最近姜云笙实在太忙，她已经不是厂里的人，她也不能经常去。

    如今林三毛是厂长，厂子的规模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忙。

    她给林三毛做了两个菜，装在保温桶里拎着去了厂里。

    到厂门口，门卫见着她就打招呼：“云笙，你好久没来了。”

    姜云笙把做的一份菜放在门卫：“外公，你们俩一块吃，中饭就不用去食堂了！”

    魏司令也在门卫室，见着姜云笙来，耷拉着脑袋打了个招呼。

    自从来了那个张莹之后，魏司令每天都不得劲。

    姜云笙也没多问，拎着保温桶进去了。

    到厂长办公室，几个师兄见姜云笙过来，都是满脸笑容地迎上去：“云笙，你好久没来了！我们听说你在羊场开了服装厂，把袁厂长给拉过去了。”

    “云笙，以前欣欣服装厂去年年底都发不出工资了，袁厂长一走，直接就撑不住了。”

    “云笙……我听说你现在要跟案子去！有没有杀人案啊！”

    “……”

    几个师兄围着姜云笙问着。

    林三毛见着姜云笙也很开心，朝几人呵斥了一声：“干活去，围着云笙干啥！”

    云笙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中午和师傅一块吃，我给大家做菜了。”

    几人如今都是货运厂举足轻重的人，平时忙得很，还得带徒弟。

    去年过年他们找姜云笙拜年，姜云笙都不在。

    “我们想这一口很久了！”

    几人拎着保温桶走了。

    姜云笙知道人多，带的多，饭盒、保温桶都装了几盒。

    等几个师兄走后，姜云笙不着痕迹地问林三毛：“师傅，莹莹呢！我好久没见她了，我想和她说说话。”

    林三毛看了她一眼，问她：“昨天莹莹去找你了吧！我知道她肯定和你说了。”

    姜云笙看着林三毛的目光，心中一沉。

    她来时，想着师傅可能是被女人吹了耳边风，可此时看着林三毛满目的平静和冷淡，她知道事情不简单。

    “师傅，您真的还想要一个儿子吗？”

    林三毛沉默了会儿，轻声和姜云笙说：“云笙，师傅生病了！得了肝癌！”

    这话一出，姜云笙面色煞白！

    她猛地起身：“师傅，你怎么不去医院！”

    林三毛朝她挥手：“云笙，这病治不好！医生说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一年！你看我还来得及生孩子吗？”

    姜云笙看着林三毛，轻声说：“我情愿您是因为有钱了，想要生儿子传宗接代了。”

    “在来的路上，我就在想，您有钱了，想法就变了。想要找个年轻姑娘生儿子了。我还想，如果我是莹莹，我直接让你生不了！”

    “我想了很多可能，我就没想过您生病了！”

    林三毛与姜云笙说：“你这个小丫头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

    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莹莹的性格太软了，管不了厂子！我想逼一逼她，看她能不能长大！如果能长大，那这个工厂就给她了，如果不能，我就只能卖给别人了！你的几个师兄也管不了厂子！”

    “我之前想过找你回来！但我很清楚你当时为什么卖掉股份！你不愿意和亲近的人有金钱纠葛，怕最后的情分都因为钱搅和没了。所以我没有把你找回来。”

    他说着，捂嘴咳嗽了起来。

    姜云笙起身给他拍背。

    林三毛朝她摆摆手：“云笙，我没事！我只是没想到终于带着闺女闯出来了，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可是老天专挑苦命人折磨！”

    “如果我有时间，我可以慢慢培养莹莹。她还年轻，等四十岁后，或许她就不会这么心软糊涂了。可是我的身体等不了啊！”

    林三毛颓然地呢喃着：“我想逼一逼她，让她自己争取。”

    姜云笙沉默了。

    她心头一阵阵发酸。

    昨晚，听到林莹莹的话，她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师傅。

    可今天看到他老泪纵横地说想要逼一逼莹莹，她心酸得说不出一个字。

    她情愿是这个男人变坏了，情愿师傅心思变了。

    “师傅，我带你去治病！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医生，他……他很厉害的！”姜云笙说。

    “咱们今天就去！洪医生很厉害！”

    林三毛摇头：“不用了，我……”

    没等林三毛的话说完，姜云笙已经开口了：“就算他不能完全治好你，也能让你多活一段时间，多给莹莹一些时间。”

    林三毛静默了许久，轻轻地点头：“好！”

    “那我们下午就去！”

    林三毛看了一眼手里的活儿：“不行，下午我这边……”

    “师傅，身体重要！”

    林三毛妥协了，点头：“好，下午去！”

    姜云笙看着林三毛，轻声问道：“您……告诉几个师兄了吗？”

    林三毛摇头：“还没有。”

    姜云笙低声说：“师傅！人成长不是逼出来的！您用这种方式只会让莹莹怪你！如今让她好好陪着您，跟着您慢慢学。她比你想象的更坚强。还有几个师兄，您放手了，他们也是能独当一面的。”

    “您不要把他们当孩子，你不要忘记他们都比我大很多。您相信我能撑起厂子，他们也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