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姜烛岳篇:帝后日常 上

作品:《恶女又怎样,男主偏偏宠她入骨》

    沈国公府。

    一辆自皇宫驶出的鎏金翟车,正停在朱红府门之前。

    今日不是岁时佳节,亦无诏令归宁,但南昭国上下无人不知,当朝中宫可无诏自由出宫。

    历朝规制森严,后宫妃嫔禁锢深宫,非诏半步不得踏出宫墙。

    唯独当今圣上,大婚之后便一纸明诏昭告天下:皇后身配凤印,心系家国,可随心出入宫禁,无需请旨。

    这份特殊,旷古烁今,无人能及。

    是以京中百姓、朝堂文武,早已见惯不惊。

    此刻长街早已肃清,御林军分列两侧,铁甲寒光映着天光,气氛肃穆却无半分紧绷压抑之感。

    沈国公府众人站在府门前,翘首以盼。

    “娘娘,沈国公府到了。”明心一边轻声说着,一边掀开厚重的织金凤纹车帘。

    稚棠一身水红色襦裙,鬓边缀两簇粉嫩新鲜海棠花,搭配几串细碎露珠银铃小坠。

    眉眼本就生得极艳极亮,杏眼澄澈含光,眼尾微微上挑,自带明媚风情。

    为首的沈陵率先躬身行礼:“臣沈陵,率阖府众人,恭迎皇后娘娘凤驾。”

    沈国公府其余人紧跟着屈膝行礼。

    稚棠借着明心搀扶的力道快步走下车阶,上前扶起沈陵与身旁的宁遥,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爹爹、娘亲,我都说不要对我行这般大礼了。”

    “还有几位嫂嫂,也快些起身吧。”

    这三四年间,沈府接连喜事不断,沈清畔三兄弟陆续成婚,各自都有了子嗣,但都尚且年幼。

    最大的不过两岁,最小的才堪堪满月,故而今日未曾随众人一同出府迎候。

    几位嫂嫂闻言直起身,依旧礼数周全。

    她们虽刚嫁进沈府时日不长,却早已将这位小姑子的性情摸得透彻。

    知晓她自小便是国公府捧在掌心长大的明珠,被至亲极尽宠爱,及笄几年后,更是成为了当朝皇后,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从未尝过半点苦楚。

    这般长大的金枝玉叶,与至亲家人相处,向来肆意自在,时常也爱撒娇耍赖,性子很是娇憨灵动。

    至于娇纵任性——没人会这么觉得,更没人敢这么想。

    面对这样的小姑子,她们不是不亲近喜爱,但也时刻谨记她更是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

    “娘亲,我想吃你亲手做的桂花糖蒸栗糕。”

    稚棠挽住宁遥的胳膊,撒娇着说道。

    宁遥眉眼盛满宠溺:“早就料到你惦记这一口,娘亲一早便蒸好了,一直搁在暖笼里温着呢。”

    稚棠闻言杏眼瞬间亮了几分,步伐轻快地跟着娘亲往府内走。

    宁遥问道:“今日怎么不带渊渊和柠柠?”

    稚棠随口道:“反正表哥来接我的时候会带上他们的,我今日提早过来,是有件私事想单独同娘亲说说。”

    “私事?”宁遥倒是有些好奇了,不过现在并未多问。

    沈陵又同稚棠说了一会儿话,便借口有事离开,几位嫂嫂也没有多停留。

    “娘亲,去我院子里。”

    稚棠出阁前居住的鹿鸣苑,是整个沈国公府景致最盛、布置最别致华美的院落。

    即便是她出阁后这几年,府中也始终专人日日精细打理,始终保持着最纤尘不染的模样。

    母女二人走进鹿鸣苑中。

    苑内雕栏映水,锦鲤逐波,层叠的花木修剪得错落有致。

    周遭伺候的丫鬟及宫人退至院外,只留下明心一人。

    “说吧,呦呦想同娘亲说什么?”宁遥牵着女儿的手,温声问道。

    稚棠微微抿唇,脸上难得泛起一丝红晕,垂着眸子,指尖轻轻攥着衣襟,一副羞赧又认真的模样。

    迟疑片刻,她才小声开口:“娘亲,再过一个多月,就是表哥的三十岁生辰了。”

    “我琢磨了许久,都不知该送他什么好。”

    姜烛岳身为坐拥天下的帝王,四海珍宝尽归宫闱,什么稀罕物件不曾见过。

    世间奇珍异宝于他不过是寻常俗物,稚棠自然不会再送这些,那样未免太过敷衍。

    因此每年姜烛岳的生辰礼,都是她亲自动手筹备而成,从未假手他人。

    “我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亲手给表哥缝制一件寝衣,但娘亲也是知道的,我向来不擅女红。”

    说到这里,稚棠耷拉下肩头,小脸满是沮丧与苦恼。

    宁遥闻言一怔,随即了然失笑。

    她自然是清楚的。自家呦呦自幼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掌上明珠,琴棋书画倒是样样精通,唯独女红一事向来不擅长,也不喜欢。

    他们也从不会逼着她钻研针线技艺,全都随她去。

    谁曾想,从前半点针线都不愿触碰的小姑娘,此刻竟打算亲手缝制贴身寝衣。

    “所以你今日提前回府,就是专程来找娘亲学针线的?”

    宁遥话语里含着笑意,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心底涌上一阵柔软的触动。

    身为母亲,她不会回绝自家呦呦这份满含心意与期许的举动,因为她知道,在这个过程中呦呦是快乐的。

    这样就已经够了。

    “没错没错!”稚棠抓着她的衣袖,连连点头说着,“我学得很快的,一个月肯定能完成!”

    宁遥柔声应下:“好,娘亲这就教你。”

    闻言,稚棠杏眼一亮,连忙看向明心,吩咐道:“明心,把我从宫里带来的东西都呈上来吧。”

    明心躬身应道:“是,小姐。”

    不多时,明心就领着几位宫人,轻手轻脚抬来一只雕花描金的双层樟木箱。

    箱子里装的全是稚棠提前命人备好,专用来学习女红针线的一应物件。

    宁遥看得一阵失笑又无奈,还真是准备得一应俱全。

    稚棠迫不及待道:“娘亲,我们这就开始吧!”

    宁遥颔首:“好。”

    “我们先来学最基础的穿针走线……”

    稚棠沉下心反复练习,不厌其烦地拆线又重缝,眼底是从未有过的专注认真。

    不知不觉,竟已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

    期间,宁遥让人将温好的桂花糖蒸栗糕取来,时不时投喂一下稚棠。

    正当稚棠捏着银针,认真修整最后一段练习针脚时,外边忽然传来一阵低敛恭敬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闻声,母女二人皆是一怔。

    稚棠来不及多想,语速极快地对着明心急声道:“快快收起来!全都收好!”

    明心不敢耽搁,立刻应声上前,手脚麻利地将一应物件收拢进樟木箱,合上箱盖示意宫人迅速抬去内间屏风后。

    稚棠站起身,迈步朝着院门口走去。

    刚转过雕花回廊,她迎面便撞入一道深邃的视线。

    姜烛岳身上还穿着一身黑金绣龙袍,瞧着是处理完朝中政务便径直赶来。

    平日里那双素来淡漠无波的墨眸,在触及她身影的那一瞬,顷刻间褪去了凛冽锋芒。

    “呦呦。”他轻轻勾唇唤了一声。

    “表哥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