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躺床上关灯，眼神空洞的看向天花板。

    脑海里思索他会被怎么处理。

    把检察院管成现在这样的检察长，他季昌明可谓是蝎子粑粑。

    是把他放到显微镜下，还是把他过去的事儿全部放秤上秤一遍？

    他还能退休吗？

    能吗？

    脑海里浮现着自己这些年在汉东检察系统的点点滴滴，心里给自己做总结。

    睡不着的季昌明，起身到客厅点了根烟抽了起来，喃喃自语的开口：年纪大了胆子变小了。

    而后又喃喃自语的开口，顾忌的多了胆子也会变小。

    之后再推翻的自言自语，沉默成本抬高胆小是必然。

    到五点多老伴起床的时候，季昌明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看着坐在烟雾缭绕里修仙的季昌明。

    老伴埋怨的开口：“你抽这么多烟干嘛？你什么身体自己心里没数？”

    “一个意气风发、内心满是理想与正义的少年，终究是因为现实活成了自己年轻时内心最讨厌的样子。”

    “想谁都不得罪，实际谁都得罪了。”

    “谁都不得罪，等于谁都没交好。”

    “纵容别人，何尝不是纵容自己？”

    季昌明的妻子听的云山雾绕的，他不知道什么事儿，他也不想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因为季昌明烦恼的事她也没办法。

    拉起季昌明，边走边说教：“你身体就不是熬夜的身体，先睡一觉。”

    “有啥事睡一觉再说。”

    季昌明苦笑一声，跟着回了卧室，睡一会儿吧，既定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熬再久，没用！

    ……

    张执安早上上班的时候，昨天的详细调查已经汇总到了办公桌上。

    张执安大致翻看了一遍，看着里面的内容，心里就俩字，荒唐。

    这些人的做法，一句话总结，法律规定和组织程序在入职之后就全忘了。

    处理完文件快十点钟。

    泡了大红袍，拿起开常委会的本子准备去省委开会。

    会议室里，李达康早就到了，还没坐下就被常建平喊住了。

    李达康扭头问道：“常书记。”

    “你那个新化身严卫华的道德水准是不是忒低了一点。”

    李达康瞬间板着脸，用一副上级教导下级的语气开口：“作为一名高级干部，说话还是要注意自己言行，不要随意对一个自己同志说出侮辱性的话。”

    “侮辱？你们咋了？自己锅里不够跑我们吕州抢是吧？我们都和对方谈好了，你们横插一杠截胡是干啥？”

    李达康继续板着脸：“我纠正你两点，这里是省委常委会会议室，不是麻将馆的棋牌室，哪里来什么截胡一说？”

    “其次，你说你谈好了，有什么证明没有，签合同了吗？如果签了，你可以去起诉他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其次，这个投资肯定是对当地营商环境等综合考量，如果投资商不签约，那就多从自身找原因，提高自己的治理水平。”

    常建平皱着眉头打算和李达康来一场自由搏击，这玩意儿最近说话忒气人。

    你特么一个法无禁止则为可的，张口法律闭口诡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高育良呢。

    阴阳着开口：“我不和无理的讲道理，这20亿投资就当我们吕州为全省均衡发展发扬风格了，让给经济不咋滴的城市。”

    李达康继续阴阳，“真一个市给20亿我还勉强劝你大方，就20亿，你也别在这玩沾包赖，我给你京州介绍30亿投资。”

    “我给你50亿。”

    “50亿？这投资考察团什么时候到？我派人去机场接。”

    常建平：你特么的，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

    满是阴阳怪气的开口：“50亿就去接啊，也难怪你们京州经济不行，京州的经济差到50亿都这么重视？”

    “这是践行为群众服务的基本宗旨，和投资多少钱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论投资多少我们京州都是一样对待。”

    常建平看李达康这态度，整个人恨的那叫一个牙痒痒，太欠揍了。

    不过这事儿没办法，的确是没签投资协议的意向，李达康不占理，他常建平也不见得有多占理。

    当然了，没问候，最大的原因是沙瑞金和张执安前后脚进来。

    几个昨天没吃上瓜的，心里和猫抓一样难受，特别是顾建军。

    有热闹没看上，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随着会议开始，依旧是沙瑞金自己带着所有人开展学习。

    高育良依旧是在沙瑞金组织完学习之后他找一两份文件组织大家学习。

    俩人，一个比一个会宣誓主权。

    沙瑞金宣誓的，层次副书记组织的学习我想组织就组织。

    高育良宣誓的，是你能组织，那么我也能组织，你敢说让我不组织嘛。

    俩人的会前试探结束之后，沙瑞金开口说道：“昨天的检查院发生了什么，我想大家都有所耳闻。”

    “我不知道你们听说的是哪个版本，听说了多少，但是我相信都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那就是骇人听闻。”

    “检察院反贪局，居然利用内部管理的松散，通过干部管理系统向投机分子提供信息帮助。”

    “作为肩负着反贪和执法监督等重大责任的检察院，居然给涉黑涉恶分子提供个人身份信息。”

    “一起的一切可以说简直是骇人听闻，国富同志你给你大家介绍一下昨天调查的大致情况。”

    “好的，沙书记，”

    “从起因开始介绍。”

    起因是什么，起因是钟小艾指使周正对刘佑军展开调查。

    田国富从刘佑军讲起，系统性的把检察院存在的问题齐齐的介绍了一遍。

    话里话外的夹杂了一堆诸如政法委、保密局等单位的名字。

    仿佛在说，不是我要查，是他们查完之后我只做了总结材料。

    沙瑞金看向秦思远：“具体情况大家已经知道了，思远同志，关于钟小艾、周正等两人的处理建议是什么。”

    秦思远内心叹了口气，心虚的看了眼周围的一圈人，各个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这一刻，秦思远感觉压力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