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医生怎么还没来，快点！”岳三百转头大喊。

    立刻有私兵小跑过来等待，他们帮不上忙，但态度必须有。

    张泽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喘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私兵队的随行军医赶到，招呼人将齐小雨抬去医疗室，秋雅不放心跟了过去。

    岳三百站在原地没动，等着私兵队前往支援秋雅的队长过来汇报情况。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给下属压力，只会让下属过度紧张到胡言乱语。平静倾听，才能听到事件的全貌。

    “我们到的时候，发放点周围的积水还没有完全退去，看现场的情况，那栋大楼的一二两层都被水淹没了。

    当时，秋会长就抱着小鱼姐在三楼走廊里坐着，身边躺着几个男人，都是被一拳打死的。

    没有其他幸存者了。我下去看了，都死了，都是被淹死的。”

    队长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现场太惨了。

    岳三百走近抬手放在这位队长的肩头上，没有避开上面的淤泥。

    “你叫什么名字？”岳三百温和问道。

    “叶宽。”

    “叶队长，大水退后，你是第一批出去参与侦查、搜索、营救行动的成员。你所做到的，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人。外面的悲剧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全力做到你能做的最好。”

    岳三百郑重地说：“出外勤的你们，要比我这个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的人更伟大。”

    叶宽立正敬礼，满眼热泪。

    岳三百笑着等叶宽的情绪平复下来，从张泽手里拿过纸巾递过去。

    叶宽擦干泪，继续汇报情况：“我们为了确认是否还有活人，进入地下侦查。找到了水退去的缺口，正是周局长开凿的那一块。现场水量太大，周局长就是这样被冲走的。”

    叶宽垂下头，再次落泪。

    “去休息吧，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岳三百又对张泽说：“多准备一些热粥，把消炎药和抗生素加进去，预防我们英雄因为劳动过度生病。”

    “是！”张泽立刻在工作平板上下达指令。

    岳三百又嘱咐叶宽好好休息，才往秋雅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齐小雨还处于昏迷状态。

    医生判断齐小雨昏迷是因为高烧、饥饿和脱水造成的。只要补足水分和营养，很快就会醒过来。

    岳三百坐在秋雅身边陪着她，就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询问，也没有安慰。

    齐小雨醒来后，秋雅第一时间过去观察情况，询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姐，是我下令关的门。”齐小雨对雪夜初期的事念念不忘，泪水又止不住流出来。

    秋雅握起齐小雨的手，想要说话，嗓子却干哑到没能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岳三百走近等了几个呼吸时间，才提醒道：“你们都需要休息，小雨会好的，在此之前，你别熬倒了。”

    岳三百看向门口的医护，立刻有人心领神会，过来接手照顾齐小雨。

    岳三百扶着秋雅离开病房，穿过走廊，沿着楼梯间上到三楼，来到岳三百原来的办公室内。

    在沙发上坐下的瞬间，秋雅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她想说不该收留那么多人，但又说不清楚错在哪里。

    她不收留这些人，他们会在暴风雪中冻死。

    她收留了这些人，又看着他们死在融雪洪水中。

    她还不知道，周仓为了开通救援通道被洪水冲走。

    她没做错任何事情，但结局全是错的。

    秋雅垂泪到日落，心情才缓缓平复下来。

    “下雨前，我去了 E 号车站，还去了所有的飞梭车站。只遇到一个叫蒋妍的中尉，女的。”秋雅语气平静地如一潭死水。

    “蒋家是执行人。”岳三百没有继续隐瞒下去，他看到秋雅捏紧了拳头。抬手按在秋雅拳头上，感受着秋雅的愤怒与颤抖。

    “不要恨蒋家，他们和我们一样，没得选。蒋家执行的计划书，下雨前我就看过。损失一半让另一半活下去，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那是…”秋雅喉咙干涩，下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换位思考，她也会没得选。

    就在这时，系统上弹出提示：“同行者的馈赠：蒋妍。”

    岳三百收回手，他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同行者的馈赠：蒋…”

    连续七条提示，全都姓蒋。是蒋家留下来的执行者全体成员。

    他们是冷酷的执行者，按部就班地屠戮百万人，任务结束后，他们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蒋家的成年男性都死了，蒋磊是头一个死的，就在变电站爆炸那天。他是前任市长的兄弟，蒋家现任家主。”

    “你见过的那个蒋妍也死了，她是执行组成员之一。那一组人也都死了，就在今天。”

    “他们不是以死谢罪！是……”岳三百想为执行组辩护，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们亲手结束了超过百万人的生命，那份压力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全程旁观的岳三百知道他们有多痛苦。

    “哈哈哈哈…都没错…那到底是谁的错？”秋雅流着泪笑了起来，沮丧又迷茫。

    岳三百垂下头，为死者默哀。

    这一次秋雅平复的很快，她用袖子擦干眼泪说道：“等军方的人过来，我去疯一把。你别插手，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插手。”

    岳三百再次抓住秋雅的手。“别冲动，军方只是刀，真正幕后主使还没露面。过几天，我要去一趟首都圈，你和我一起去。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好！”秋雅爽快答应下来。

    岳三百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单膝跪下看着秋雅的眼睛郑重地说：“老同学，嫁给我吧！我们去首都圈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秋雅重重地点头：“我愿意！”

    岳三百转头对着门后大喊：“张泽，进来！”

    张泽推门而入，看到单膝跪地的岳三百愣住了。

    “发通告，秋会长答应了我的求婚。为了庆祝，所有自愿前往户籍对应治安局登记身份的幸存者，每人可领取……”

    岳三百说到这里，飞快在脑中算了下家底。

    “可以领半份口粮。”都是物资紧缺闹得，发红包都不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