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蔺则延打电话后，林溪就已经感觉程芷不大对劲。

    回来的时候眼眶通红，身上的烟味格外重，一猜便知肯定躲在一边抽了好几根。

    程芷是会抽烟没错，但她没什么烟瘾。

    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抽一点纾解情绪。

    加上这几天程芷总是神不守舍，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林溪直觉这一切应该跟蔺则延有关，“那天二哥来医院，你俩到底聊什么了？”

    程芷抿了抿唇，没说话。她不想骗林溪，但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你俩聊完回来我就感觉你不对劲，这几天更是，魂都不在了。你要说你俩没聊什么，我怎么都不信。”

    “......”

    “说话呀，还是说连我也不能说？”

    “不是，”程芷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也不想她生气，实话实说：“他来跟我道歉而已。”

    “道歉？道什么歉？他干什么了？”

    听出她有所误会，程芷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大致告诉了她，“......他可能从云姨那里知道了，所以来找我，替云姨跟我道歉。”

    林溪听完，心头顿时冒起一股火，“庄阿姨怎么回事？她怎么能这么对你？！”

    “你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对外不总说把你当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吗？如今竟然为了苏晚秋找上门说那么难听的话？！”

    程芷没有言语。

    她给林溪转述的已经是美化过后的版本。

    若是把庄雅云那晚说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一遍，按林溪的性子，怕是会直接炸毛。

    “二哥跟苏晚秋取消婚约跟你有什么关系？她不想他们取消找他们便是，找你有什么用？”

    “什么叫你跟二哥纠缠不清？明明是二哥纠缠你好吧！”

    “管不住自己儿子，就来找你的麻烦，有这么当长辈的吗？！”

    “亏我以前还觉得她是几个长辈里最和气的，敢情全是装出来的！”

    程芷拉了拉她的手，“好了，我没事。”

    “你哪里没事了？分明就是有事！”林溪越说越心疼，眼眶也跟着红了，“父母离世对你的打击已经够大了，她居然还拿你家的事来打击你。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当初蔺叔叔接手万汇，如果不是你爸爸帮忙，他能坐得稳那个位置吗？简直就是白眼狼！”

    “我一直以为她疼你，还以为她要是知道你跟二哥的事会支持你，没想到她居然......”

    程芷见她边说边掉眼泪，连忙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别哭了。我都没哭呢，你先哭上了。”

    “我心疼你嘛！这些年你受了这么多的罪，还给她儿子生了个女儿，结果她这么对你！”

    “什么生了个女儿？”

    身后，一道男音忽然响起，程芷循声望过去，“四哥？”

    林溪听见，也跟着回头，“你怎么来了？”

    “今儿下班下得早，就过来看看禾禾，顺道接你。”

    梁易淮信步走过来，很快看见妻子通红的眼眶，眉头一皱，“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程芷一噎。

    林溪抬手迅速抹了下眼角，“能有什么事？我们女孩子聊天就是这么感性，不行吗？”

    “......”莫名被怼的梁易淮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笑起来，“行，当然行，你是领导你说什么都对。只是下次能不能不要太感性？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林溪一看见他就想起他的好兄弟蔺则延，越看越来气，剜了他一眼：“要你管。”

    梁易淮更乐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好好，我不管。”

    “禾禾怎么样了？恢复得还好吗？”他问程芷。

    程芷牵起唇，“挺好的，医生说下下个星期就可以出院。”

    “这会儿醒了没？我进去瞧瞧她。”

    “醒着呢，我带你进去。”

    病房里，禾禾正专心致志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见妈妈走进来，她眼睛亮亮的，“妈妈！”

    视线留意到跟在妈妈身后的男人，高高大大的，跟上次来的那个蔺叔叔一样。

    长得也很好看，但又跟蔺叔叔的好看不同，这个叔叔看着更温柔。

    察觉到禾禾的视线，梁易淮勾起唇，“你就是禾禾小朋友吗？”

    禾禾一听，立刻歪起小脑袋瓜，这个好看的叔叔认识她？

    程芷连忙介绍，“禾禾，这是梁叔叔，是妈妈一起长大的哥哥，也是溪溪阿姨的丈夫。他特意来看望你的，快叫人。”

    “梁叔叔好，”禾禾甜甜喊了一声，而后看向后面的林溪，“溪溪阿姨，你丈夫长得真好看。”

    几人被她这话瞬间逗乐。

    林溪笑着拱了下梁易淮的胳膊，“听见没有，禾禾小朋友夸你好看呢。”

    梁易淮也跟着笑，“听见了。”转脸看向禾禾，“谢谢禾禾的夸奖，你也很漂亮。”

    不止是漂亮，梁易淮甚至还觉得有点眼熟。

    在这之前他没见过禾禾，知道禾禾的存在还是上一次娄厉川到医院来找茬那一天。

    孩子是沈图南的，可他瞧着却不觉得像沈图南。

    反而......眉眼间更有蔺则延的影子。

    他们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发小，蔺则延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样子他都见过。

    这孩子长得，跟蔺则延小时候特别像。

    若不是早就知道孩子是沈图南的，他都要怀疑，这是蔺则延的亲生女儿。

    “梁叔叔，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呀？”禾禾眼睛眨巴眨巴望着他。

    梁易淮回过神，尴尬笑了笑，“因为禾禾很可爱啊，叔叔也想有一个禾禾这么可爱的女儿。”

    林溪在旁边听见，顿时变了脸色，拿手掐了掐他手臂，“你跟孩子胡说什么呢？没个正形！”

    梁易淮嗷了一嗓子，“老婆，哎，疼，疼。”

    禾禾被两人的样子逗乐，咯咯咯又笑了起来。

    ......

    两人在病房没待太久，梁易淮接到老宅的电话，让他们两夫妻回去吃饭。

    走进停车场。

    林溪刚坐上副驾驶，梁易淮就忍不住开口问：“老婆，禾禾那孩子当真是沈图南的？”

    林溪闻言，系安全带的手一顿，“你想问什么？”

    “方才我见着禾禾，越看她越像二哥小时候，会不会......”

    “当然不会！”林溪一口打断他的猜测，“岁岁是禾禾的妈妈，她会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么？你可别胡说八道！”

    “......不会就不会么，这么大反应吓我一跳。”

    “谁让你瞎说的？我警告你啊，岁岁跟二哥已经是过去式了，别把他俩扯上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