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放晚秋一马
作品:《偏偏放不下》 苏晚秋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架着,一路带去停车场塞进了车里。
汽车开出去,跟停在旁边的黑色宾利擦肩而过。
沈图南一只手撑着车窗,修长的手指拂过下巴,啧啧了两声:“真可怜。”
坐在副驾驶的阿乐闻言,朝后视镜看了一眼:“要出手吗?”
“?”沈图南瞥过去,“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好人了?”
阿乐:“......”
沈图南将身体往后靠,姿态闲适,语气带着笑意:
“她都没有利用价值了,还救她干什么?一个没用的蠢货,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转过脸,隔着深色车窗,他往住院部的方向望了一眼。
没想到小鸟的爪子还挺锋利的,以前倒是小瞧她了。
锋利点好啊。
越锋利,才会越好玩,不是吗?
......
医生给俞娇娇做了详细检查,确认她身体没什么问题,一行人便没再多留。
回到禾禾的病房,林溪接了通电话,神色匆匆离开。
程芷站在窗边,视线落在窗外郁郁葱葱的草坪,思绪还未能完全平静。
身后忽然贴上了一堵温热的肉墙。
蔺则延从背后伸手环住她的腰,将人严丝合缝拥在怀里,“在想什么?”
程芷低眸,手指覆上他抱着她腰的手背,“没什么。翠姨呢?”
“回老宅去了,”蔺则延低头,下巴抵在她的颈侧,“这么大的事,怎么提前不跟我商量?”
他指的,是她跟林溪一起设计苏晚秋的事。
“也是临时想到的,一开始我们也不确定,只是想试探她。没想到还真是她做的。”
蔺则延沉默了良久,才低声说:“对不起。”
“?”程芷愣了一下,从他怀里转过身看着他,“怎么又道歉?做错事的是她,你道什么歉?”
“终归也是因为我......”
“跟你没有关系,”程芷拉住他的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被人喜欢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为此自责。”
蔺则延垂着眼,没应声。
程芷忍不住弯起唇,双手捧起他的脸,“我们蔺小狗最近总在道歉呢,以后不准再道歉了,听见没有?”
“真要觉得愧疚,以后就加倍爱我,爱我们的女儿。”
蔺则延微微抿紧唇,深深望着眼前的女人。
有那么一瞬,他有些恍惚,二十岁时明媚阳光的程芷好像回来了。
那样鲜活,那样耀眼。
心弦被猛地拨动,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指,俯身低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程芷微怔片刻,很快反应过来,弯起眼仰起头,勾住他的脖颈给予他最深刻的回应。
*
被关进看守所的第三天。
苏晚秋终于体会到了俞娇娇所谓的受尽折磨是什么意思。
虽然父母一早打点过,让狱警多加关照。
但还是架不住那些犯人跟心理变态似的,一言不合就对她动手。
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些气?
一开始还反抗,但得到的是变本加厉的毒打。
担心被狱警发现她有伤,那些人还专挑一般人看不见的位置打。
她的肚子,大腿,后腰,到处都是一片青紫。
除了被打,她还要遭受她们的精神虐待,言语羞辱。
才被关进去几天,她已经无数次有过想死的念头。
第四天中午,狱警说有人申请了探视,领着她去了一个类似休息室的房间。
她站在门口皱起眉,“不是探视吗?”
“你进去就知道了。”
苏晚秋皱着眉,将信将疑推开门。
看见坐在桌子对面的女人,她怔了一下,接着眼眶一红,“庄阿姨......”
庄雅云从椅子上起身,静静看着她。
“我还以为您不管我了,”万般委屈涌上心头,苏晚秋哭着朝她走过去,“阿姨,我......”
诉苦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
那巴掌力道极大,打得苏晚秋偏过头,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她捂住脸,错愕抬起头,“......阿......阿姨?”
庄雅云满眼怒火,“你这个混账东西,我今天就是特意来打你这一巴掌的!”
“我真是想不明白,这几年我待你也不薄,拿你当我的亲生女儿一样疼。你为什么这么歹毒?为什么要对禾禾下手?为什么要嫁祸到我身上?!”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做这些事来害我们?!”
苏晚秋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阿姨,您也不相信我吗?我是被冤枉的。”
庄雅云被气笑了,“你是觉得这些年我被你糊弄得多了,已经蠢到你说什么我都会信吗?
证据确凿,螺丝刀和吊篮上都有你的指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真不知道这些年你到底瞒着我还做了多少事!”
“我......”都到这个份上了,苏晚秋也无力再辩解。
她捂着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庄雅云怒目盯着她,想到这些年用心待她,结果被她狠狠背刺,心中就一阵堵闷。
愤怒、失望、甚至还有些伤心。
“早知你是这种人,我宁愿让阿延跟岁岁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她拎起放在桌上的包,大步走了出去。
“阿姨......”苏晚秋哭着想追出去,却被狱警拦住了去路。
庄雅云回到老宅,院子门口停着一辆银色汽车。
见她的车靠近,车上的人立刻推开车门下来。
“蔺太太!”苏父苏母快步靠近,手扒着敞开的车窗,“晚秋已经被关进去四五天了,您能不能看在咱们两家昔日的情分上,放晚秋一马?”
庄雅云冷眸看向他们:“放她一马?她心思歹毒,对我四岁的孙女下手时怎么没想过放我孙女一马?
陷害我,把脏水泼到我身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我一马?”
苏母被这话噎得不轻,红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父还在坚持:“是,晚秋是做错事了,是我们教女无方。蔺太太,我们就这一个女儿,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下半辈子都毁了啊!
她做的那些错事我们会尽力弥补,不管您和您孙女要什么,我们一定尽量满足,只求您能高抬贵手,让警方别再追究了。”
庄雅云听得冷笑:“我蔺家缺你那点东西吗?”
她不想再跟苏氏父母掰扯,吩咐司机,“开车,去地库。”
“好的,夫人。”
“蔺太太!蔺太太!”
夫妻俩的声音追在车后,眼看着车越来越远,苏父苏母不得不停下脚。
苏母眼眶通红,拽着丈夫的手:
“怎么办?她不肯松口!难不成就看着晚秋后半辈子毁在牢里吗?”
苏父没说话,苏母更急了,“你说话啊,难道你也不管晚秋了?”
苏父被晃得有些头晕,用力捋了把头发,“我是不想管吗?我有什么办法?!”
......
晚上,苏晚秋靠着墙将身体缩成一团。
庄雅云那一巴掌力道极大,直到现在她左脸都还有些红肿。
她望着铁门上的小窗栏,眼泪无声滑落。
她很想家,想念爸爸妈妈,想念过去被人群簇拥光鲜亮丽的生活。
明明她从前是别人口中人人艳羡的存在。
极好的家世,优越的外貌学历,身份尊贵的未婚夫......
她明明拥有光明灿烂的未来的,可这一切从程芷再次回到黎城那一刻起,全都毁了。
程芷抢走了她的爱人,毁了她跟蔺则延的婚约,如今还害她沦为阶下囚。
程芷,程芷。
她真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割了她的肉!
苏晚秋闭上眼,将死死攥着的拳头压在胸口,怀着对程芷无穷无尽的怨恨,在鼾声此起彼伏的牢房逐渐入眠。
将梦将醒之际,忽然听见牢房铁门被打开的声音,脚步朝她的方向在靠近。
她猛地一睁眼,还没出声,嘴迅速被捂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