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偷偷溜?门儿都没有。

    一旦暴露,跟没走有什么区别?

    娄振华那边动作利索得出乎意料,全因上面领导看他顺眼,夸他为国出力。

    等一切备齐,派人把王庭轩和娄晓娥接进家门,商量下一步。

    “庭轩,东西都齐了,随时能动身。”

    娄晓娥歪头:“爸,咱去哪儿啊?怎么不提前说?”

    娄振华看了王庭轩一眼,眼神在问:你真没说?

    王庭轩只好开口:“以前怕你嘴快,被人套话,就没告诉你。”

    “我那么傻?谁能轻易套我话?”

    娄母接过话:“你自己想想,你那大大咧咧的性子,还能藏住事?”

    娄晓娥一听要唠叨,立刻缩脖子——她最怕老妈念经,赶紧闭嘴。

    爸说以前怕露馅,没跟晓娥讲。

    现在事都了了,也该说了。

    外面不太平,为家里安全,他听庭轩的,准备去**发展。

    晓娥问:“是全家都走?”

    “还不定。

    那边是资本主义地界,跟咱这儿不一样。

    我跟庭轩先过去探探路,回来再定。

    下礼拜出发,你赶紧收拾。”

    王庭轩本来没啥顾虑。

    可晓娥快生了,心里总惦记。

    “要不等孩子落地再走?”

    娄振华也舍不得。

    外孙快来了,谁不想亲眼瞅一眼?可最近办手续,总觉得有人盯着他们这号人,眼神不对劲。

    商人直觉,压着心口发慌。

    机会就这一次,错过真没下次。

    “庭轩,自从你劝我,我特意留意过。

    情况比想象的糟。

    为了家人,只能委屈晓娥了。”

    回头对晓娥说:“我和你爸走,孩子生的时候赶不上。

    别怪庭轩,是实在没办法。”

    晓娥不是闹脾气的人。

    大事小事分得清。

    “我知道。

    你们出去,我和妈在家也踏实。”

    娄母也说:“庭轩,你放心。

    晓娥有我在,日子不会差。

    听说**那边乱,你跟着去,我也安心。”

    王庭轩看着晓娥,点头应下。

    越早走越好。

    对娄家,对他,都占便宜。

    唯一麻烦是请假。

    他是轧钢厂的工人,不报备就走,怕被人举报成特务。

    拿着假条,拎着礼,敲开李厂长家门。

    “李厂长,岳父病重,要去**看病。

    我是女婿,得陪去。

    这是申请,您批一下。”

    手里那根金条,是娄振华早备好的。

    李厂长懂行情,笑呵呵签字。

    钱到手,事就好办。

    离走还有几天,王庭轩哪儿也没去,天天守在屋里。

    “晓娥,我们一走,你和妈得多留神。”

    晓娥抱紧他,嗓音发颤:“你到了那边也小心。

    要是撑不住,立马回来。”

    你安心,岳父我一定给你带回来。

    家里的事,你们多留个心眼。

    我妈说了,等你们一走,就搬来跟我住。

    咱们院子清静,赵大爷管得严,没人敢乱来。

    赵大爷跟娄妈熟,真要出事,他能站出来撑腰。

    “你先躺着,我去弄饭。”

    见娄晓娥眼皮直打架,王庭轩赶紧把她安顿好,转身进灶房。

    饭刚端上桌,娄晓娥也醒了,俩人小声聊起来。

    “雨水,来了。”

    “庭轩哥,听说你要去那边?”

    “嗯,我走了,你也小心点,别惹隔壁那几个老家伙。”

    王庭轩皱眉,怕那帮人找何雨水麻烦。

    何雨水咧嘴一笑:“有聋老太太罩着,他们不敢动我。”

    娄晓娥愣了下:“你不是说她压根不理你吗?怎么突然护你了?”

    何雨水得意地搓手:“傻哥在她眼里是宝贝,她看在我哥份上,也不好让我吃亏。

    以前不管我,是因为易中海跟她说,傻哥为了我,连饭都省给我吃。

    现在知道抢吃的不是我,是秦淮如,你说她还怨我啥?”

    娄晓娥哼了一声:“我还以为聋老太太只认傻柱,原来也是为一口吃的。”

    何雨水笑得更亮:“我现在拿傻哥的工钱,空了就给老太太做点热乎的。

    她不用再啃咸菜窝头,还能多吃两口,不护我护谁?别看她岁数大,嘴可馋,吃得比谁都多。

    易中海那个假好人,哪舍得给她买吃的?”

    王庭轩盯着眼前这个姑娘,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缩在墙角哭的小丫头。

    “雨水,你懂事了,真不像从前了。”

    “晓娥姐的东西我藏在地窖,留着呢。

    东西放久了会坏,你要是方便,就来拿点,给老太太送点吃食。

    只要她护着你,我就踏实。”

    何雨水眼眶一热:“庭轩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晓娥姐的。

    有空我就过来搭把手。”

    娄晓娥摸着她的头,笑着:“你只要乖乖长大,我们俩就开心。

    别的,真不用你操心。”

    “我不小了,能担事了。

    要是还跟孩子一样,算什么?”雨水挺直了背。

    事儿落定,王庭轩和娄振华启程往那边走。

    说来好笑,这一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踏足那地方。

    货轮晃得人直犯晕,王庭轩扶着栏杆喘气。

    娄振华在一边咧嘴笑:“到了地方就能歇了。”

    三天海路,熬得人都快散架。

    脚刚踩上码头,热浪扑面而来。

    “十几年没来,这地方变了个样。”

    娄振华眯眼打量四周。

    街边霓虹闪得睁不开眼,车流像条铁水河。

    第二天就去见老友。

    包间里烟雾缭绕,一个矮胖老头蹦起来搂他肩膀。

    “老娄!你这脸皮咋又厚了?”

    “你也不比我年轻多少。”

    娄振华哈哈大笑。

    旁边那人也凑上来拉手:“老陈,真没想到还能碰上你。”

    “我差点以为这辈子见不着活人了。”

    突然盯住王庭轩:“这位小兄弟是谁?”

    娄振华一抬下巴:“庭轩,这是陈伯伯、董伯伯。”

    “陈伯伯好,董伯伯好。”

    王庭轩拱手,嗓音清亮。

    屋里气氛一下子松快了。

    酒杯碰响,话匣子打开。

    “听说这儿炒房最狠。”

    娄振华抿口茶。

    “可别瞎掺和,分分钟被吞得连渣都不剩。”

    他苦笑:“我这点家底,不到一千万港币,搁这儿连个泡都冒不起。”

    王庭轩低头搓手,心里冷笑。

    别人拿钱砸地皮,他却能造钱。

    要是真翻脸,直接复制钞票。

    港币多到贬值,谁还敢碰?

    “先摸清路子再说。”

    他语气平淡。

    娄振华点头,眼里有光。

    饭局散场,天已黑透。

    两人走在灯影里,脚步沉稳。

    这趟探路,才刚刚开始。

    老陈和老董盯着王庭轩,嘴里直夸:“老娄,这小伙子精神头真足,快说说他是谁?”

    娄振华笑得合不拢嘴:“这是我女婿,王庭轩。”

    “哟,晓娥的夫君,眨眼工夫都成家了。”

    “是啊,当年追着我要糖吃的丫头,现在也当妈了。”

    “你咋突然来这儿?昨天电话一响,我差点手抖。”

    娄振华抿了抿嘴没提家里那点破事:“本来真不想走,可闺女怀孕了,咱得为小孙子打算。

    带女婿来见见老伙计,以后有事求人,可别装不认识。”

    “哎哟,你这话说的——他不是我半个儿子?要帮忙,只管开口。

    要是敢推脱,我直接冲你家砸锅。”

    “得了吧,哪用这么狠。

    你们在香江过得咋样?”

    话音刚落,两人脸都沉了。

    董伯咧嘴:“咱们是外地人,英国佬压着,闽粤帮、潮汕帮也横着走。

    底下帮派多得数不清,哪个都惹不起。

    我和老陈拼死撑着,才没被踩进泥里。”

    娄振华一听,心凉半截。

    原来外面比国内还乱。

    王庭轩心里清楚,可脸上没露。

    资本主义嘛,拳头硬,钱包厚,啥事都能摆平。

    他悄悄朝娄振华眨了下眼,让他别慌。

    “庭轩,这地儿乱成这样,还按原计划?我这胆子,早吓没了。”

    “放心,真没路子,我也不会让你留这儿。

    明儿我去打听消息,你先在这儿看看,稳着点。”

    娄振华没辙,只能听他的。

    王庭轩心里其实也没谱,但钱能壮胆,娄振华一怂,他就更不能怂。

    第二天,他拎个大箱子,塞满一百万美金,直奔银行。

    挑来挑去,选了香江商业银行。

    “先生,您好,办啥业务?”

    大堂经理迎上来,笑容标准。

    王庭轩瞅了眼,觉得还行。

    凑近低声问:“开个户,能进房间谈吗?”

    对方一看他衣着讲究,立马点头,领人进了私密室。

    王庭轩扫了眼四周,墙角没人,箱子一掀,哗啦一下全倒出来。

    钱堆得老高,全是美金,算下来怕是快百万。

    “大哥,您稍等。”

    大堂经理手心冒汗,“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叫人来。”

    他心里清楚,这点钱在银行眼里不算啥。

    可这人眼神太稳,坐姿太沉,不像是普通人。

    想拉长线,先把人伺候好了。

    王庭轩早看穿了,也不急。

    一百万?刚热身。

    没几分钟,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来了,领带打成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