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们的家没了……

作品:《红楼:杀敌封王,纳妃贾元春》

    雨过天晴。

    海面上最后一片阴云被夕阳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色的光芒从云缝中倾泻而下,将整片沙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将士们列队归营。

    身上还带着海水和雨水混合的气息,头发里藏着没抖干净的细沙。

    大捷之后放了一天休沐假,跟太上皇一起在海里畅游、吃海鲜盛宴。

    还非常非常难得的听到了忠武郡王殿下口占的一首词。

    虽然那词的格律被太上皇嫌弃了半天,但那股子要把东瀛踏平的豪气,在场的每一个将士都听得热血沸腾。

    将士们这心情别提多畅快了!

    夕阳下,列着长长的队伍。

    归营的路上,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拉起了歌。

    一首歌唱完,牛继宗又扯着嗓子,朗声喊道:

    “石帅教给大伙的那首《大捷归来》还会唱吗?”

    “儿郎们......来!”

    “日落西山,一、二!唱!”

    很快的,一标人马开始齐声高唱。

    随着歌声越传越远,整整十万人的队伍都开始兴高采烈地唱了起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得胜~把营归~~”

    “把营归!”

    “胸前的铠甲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嘿!”

    “mi so  mi so~~”

    “so  mi do re~~”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

    那歌声雄壮而欢快,带着凯旋将士特有的豪迈与洒脱,在海天之间久久回荡。

    ............

    且说回到营地之后。

    龙禁卫营地里的贾蓉、贾蔷小哥俩还挺高兴。

    这次征剿倭寇,他们哥俩都有斩级。

    每人都能领到二三十两银子的赏赐。

    虽说战功算不上彪炳,跟那些骁勇善战的老四营悍卒没法比,但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光荣!

    他们宁国府,虽说是军功起家,但已经快有五十年的时间没领过军功赏了。

    贾蓉拿出一把战利品倭刀,小心翼翼地用麻绳捆在行军囊外侧。

    他指了指刀鞘上那几个曲里拐弯的东瀛文字,对贾蔷说道:

    “这次得胜回京,咱们龙禁卫也有假期的。”

    “到时候回家里,一定大开祖祠!”

    “将这把倭刀当做祭品,奉给老祖宗们瞧瞧!”

    “让祖宗们看看,咱们宁国府的后人,又重新拿到军功了。”

    贾蔷也笑着说道:

    “是啊!”

    “祖宗们看到这个一定会高兴的。”

    “咱们贾家毕竟是军功起家,对于祖宗们来说,这比什么金银祭品都来得更好!”

    “咱们虽然比不上老祖宗,但好歹也算是接过了一回刀。”

    他说着也拍了拍自己腰间那把倭刀。

    贾蓉又道:

    “只是可惜了宝二叔......”

    “倘若当时他再勇敢一些,倒下的就是那名倭寇了。”

    “他那枪要是刺得再准半分,说不定现在也能跟咱们一块儿回去祭祖。”

    贾蔷摆了摆手,盘腿坐到自己的行军铺上,感慨道:

    “嗨!”

    “可别说了!”

    “宝二叔敢上战场,敢端着枪冲向倭寇,放在从前我都不敢想的!”

    “你想想他以前是什么样的?天天在脂粉堆里厮混,身边除了姑娘还是姑娘,爱吃胭脂这事全神京的人都知道。”

    “如今能跟着大军从铁网山走到胶东,能在冯将军点到名字的时候不缩回去,敢闭着眼睛朝倭寇冲过去,这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这次出征虽然没有立功,但也算开了个好头。”

    贾蓉点了点头,然后抬头对贾蔷说道:

    “等宝二叔养好了伤,咱们哥俩再加上他,咱们三人在军中站稳了脚跟。”

    “跟着忠武郡王殿下不愁没仗打的。”

    “假以时日......”

    “说不定真能混出个名堂来,也不枉老祖宗在天之灵。”

    贾蔷正要接话,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苦笑道:

    “唉......”

    “只盼着西府的老太太和二太太,这次别再因宝二叔受伤而继续宠溺着他,把他圈在后宅不让他出来......”

    “宝二叔那人你是知道的,心不坏,就是被内宅宠坏了。”

    两人正说话间。

    忽然有小校快步走到帐篷外,朗声传令:

    “贾蓉、贾蔷,冯将军传唤!”

    “速去中军帐,不得有误!”

    小哥俩对视了一眼。

    虽然不知道冯唐找他们什么事,但还是利索地应了一声。

    而后放下手中的倭刀和干布,整了整身上的军服,快步朝中军大帐走去。

    起初,二人并没觉得有什么大事。

    直到进了冯唐的帐中,两人才是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帐中静悄悄的。

    没有什么卫兵、侍从。

    偌大的帐篷里只有冯唐和冯紫英父子二人。

    冯唐面色沉重地坐在案后,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神色。

    冯紫英站在他父亲身旁,看了两人一眼便侧过了头。

    “属下贾蓉/贾蔷,参见冯将军!”

    二人进帐,行了军礼。

    虽然表情严肃,但眼神里还带着那份即将班师回京的期待。

    老冯唐抬起头,打量了眼前这两个小哥俩一眼。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在战场上第一次立功之后,兴奋得睡不着觉的模样。

    然后,以微不可察的语气轻轻叹息了一声。

    又抬起手,指了指面前的两把行军凳,说道:

    “蓉小子、蔷小子,坐吧。”

    二人挺直了腰板,齐声应道:

    “属下不敢!”

    冯唐却摆了摆手,道:

    “无妨,坐吧。”

    “今日我并非以将军身份与你二人对话。”

    “而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说道:

    “而是应忠武郡王殿下所托,以世交长辈的身份,来与你二人谈心。”

    冯唐抬起那双被岁月磨得有些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声音里带着一份沉甸甸的分量,道:

    “大军明日就要班师启程了。”

    “在这之前,我要提前告诉你们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二人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方才那股子兴奋和期待也瞬间凉了一下。

    他们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带着疑惑、带着惊惧,更加不敢坐了。

    冯唐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他这辈子在战场上见过无数生死,在铁网山上训过五千纨绔,也算是个铁血杀伐的老将军。

    此刻,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两个年轻人开口。

    他又叹息了一声,索性直接说道:

    “你们的家没了......”

    冯紫英也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的父亲。

    然后微微侧过头来,朝贾蓉和贾蔷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向他们证实,他父亲所说的话是真的。

    贾蓉、贾蔷小哥俩人都懵了!

    家没了?

    啥玩意儿就家没了?

    打一场仗,咋还能把家给打没了?

    这出征前后不过一个多月,走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要回去了家就没了?

    贾蓉的眼皮子抽了抽,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地问道:

    “冯将军,家没了......是......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天气炎热走了水,把家烧光了?”

    “府上的人......都还......都还在吗?”

    他心中知道这是最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可还是这么问了出来。

    无非是不敢想其他更坏的情况罢了!

    冯唐摇了摇头。

    他也觉得这件事对这两个青年来说,乃是无妄之灾。

    这哥俩,原先仗着祖荫,不务正业,确实也算纨绔之列。

    他俩虽然在更大的纨绔贾珍面前抬不起头,可不在贾珍面前的时候也一个比一个玩得花,斗鸡走狗眠花宿柳,在神京城里也算一号哥儿。

    后来贾珍废了、下了牢狱,宁国府的爵位没了,牌子也被摘了。

    虽说太上皇没有立刻收回宁国府的宅院和府邸,给他们留了一丝余地。

    但这两个小青年,他们懂个鸡毛的治家?

    再加上当家主母尤夫人又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响屁放不出来半个。

    本来就被贾珍祸祸空了的家底子,在垮了势后,更是人人都想再来咬上一口。

    不到半年时间,宁国府竟垮得只剩下个空架子。

    若非如此,这哥俩怎会挤破了头花银子进龙禁卫?

    而且还咬着牙硬是把艰苦严苛的铁网山特训坚持了下来?

    还上战场,立下了斩级之功?

    那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吗?

    背后无人,只能靠自己。

    绝望中看到一丝希望,可不得牢牢抓紧?!

    眼看着这哥俩在战场上流了汗、流了血,挣下了军功,走上了正途。

    没成想,后方出了事......

    受荣国府那几位女眷牵连,太上皇一怒之下把宁国府的爵产也收回去了。

    唉!

    时代的一粒沙,落到每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你说这哥俩正在前线打着仗,忽然听说家没了,还是受别人牵连的......

    那心里会是个滋味儿?

    石猛是剿倭大军主帅,更是兼着龙禁卫指挥使。

    这哥俩再怎么说也算是石猛的直接麾下,是他的兵。

    石王爷也是担心他俩想不开。

    别激动之下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完了把命搭进去。

    或者,刺激之下,把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心气给泄没了。

    这才特意让冯唐以世交长辈的身份出面,给他俩把话说到、把心稳住。

    冯唐又看了兄弟俩一眼,站起身来绕过桌案,走到两人面前。

    而后伸出两只手稳稳地按住了他们的肩膀,缓缓说道:

    “你们先别急,听我说。”

    “这事不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