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总能派人去找了吧？”

    苏浩云见他们已经核对完，马上又开始催促。

    可蔡国明思索片刻，却摇了摇头。

    “就算现在赶过去，恐怕意义也不大。”

    “目标是从接近2000千米高度区域坠落的，经历这么长距离的下落和再入过程，本体很可能早就已经严重烧毁甚至解体。”

    “最后就算落地，也未必还能剩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听见这话，苏浩云顿时急了。

    “不是，大哥！”

    “现在可是冬天！”

    他直接指着地图上的森林区域。

    “那片保护区树木本来就密，而且现在还有大量积雪。”

    “树林加积雪，本身就是天然缓冲层。”

    “那卫星掉下来肯定会摔坏，但只要不是彻底烧没，肯定还有一部分残骸能留下。”

    “哪怕只找到核心组件或者外壳标识，也可能查出究竟是哪国发射的！”

    蔡国明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对啊。冬季。森林。积雪。

    这些条件组合在一起，确实能大幅降低落地冲击造成的二次破坏。

    自己刚才只想着从高空坠落会造成严重损毁，反而忽略了地面环境。

    如果真能找到残骸……那事情性质很快就可以彻底确认！

    想到这里，蔡国明立刻站起身。

    他准备马上联系驻扎苏市附近的国安工作人员，根据这组坐标组织搜索。

    可他刚要往外走，身后便传来苏浩云的声音。

    “大哥！”

    蔡国明回头。

    只见苏浩云正坐在沙发上，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我要是真打下来一颗间谍卫星……”

    “这怎么着也算立功了吧？”

    他停顿一下，指了指窗外。

    “大过年的。”

    “让我先回家吃顿饺子，应该不过分吧？”

    听到苏浩云提出想回家的要求，蔡国明一时间没有立刻答应。

    最开始接触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他心里的怀疑其实很重。

    毕竟一个普通小主播，突然搞出一枚能冲进太空的“烟花”，怎么看都不像正常情况。

    可从苏浩云来到警局以后，整件事一点点调查下来，很多疑问已经有了答案。

    至少目前能够确认，龙国境内并没有任何登记在案的卫星发生损毁。

    也就是说，被【民间大炮】撞下来的那颗卫星，身份确实大有问题。

    更何况苏浩云从头到尾都相当配合。

    不仅主动提交了完整录像资料，就连卫星可能坠落的位置，也是他亲手计算出来的。

    想到这里，蔡国明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擅自做决定。

    “你先等一下。”

    说完，他转身离开休息室，准备把情况向上级汇报。

    门外很快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嗯。”

    “明白。”

    “好，我知道了。”

    没过多久，蔡国明重新推门走了进来。

    苏浩云立刻抬头。

    “怎么样？”

    蔡国明看着他，缓缓说道：“上面同意你暂时回家。”

    苏浩云眼睛一亮。

    可还没等他高兴，蔡国明就补充道：“不过，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回去以后，不允许再发射这种级别的烟花。”

    蔡国明说得很认真。

    “行。”

    苏浩云答应得相当痛快。

    反正【民间大炮】这一次已经给他赚够了热度，短时间内也没必要再来第二发。

    “第二。”

    蔡国明继续说道：“手机必须保持能够随时联系。事情还没有彻底调查结束，后续国安方面可能随时需要你配合。”

    “没问题。”

    苏浩云再次点头，随后忍不住问：“所以我现在真能走了？”

    看着他这副一心惦记着回去过年的模样，蔡国明终于笑了一下。

    “可以。”

    随后，他转头看向侯耀军。

    “我这边还得继续处理卫星残骸的事，暂时抽不开身。”

    “侯署长，那就麻烦你安排一下，把这个年轻人送回家吧。”

    “没问题。”

    侯耀军自然不会拒绝。

    就这样。没过多久，苏浩云又一次坐进了警车。

    只不过跟来时不同。这一趟，不是把他带到警局。而是专程送他回家。

    与此同时。

    苏家客厅里。电视机仍然开着。

    春晚节目一个接一个，里面掌声、笑声不断传出。

    可屋里的气氛，却和电视画面形成了鲜明反差。

    苏父坐在沙发边，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烟灰缸里很快堆满了烟头。

    他整个人看起来满脸疲惫，眉宇间尽是愁色，仿佛短短几个小时就苍老了不少。

    另一边。

    苏母坐在床沿，面前摊满了家里的存折和银行卡。

    她眼圈通红，一边擦眼泪，一边用计算器把所有账户余额一点点加起来。

    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屏幕上跳出结果。

    347261。

    34万7261块。

    这就是苏家这些年一点点省下来的全部积蓄。

    看到这个数字，苏父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还有公积金。”

    他声音有些沙哑：“实在不行，我想办法把里面的钱都提出来。”

    “那也没多少。”

    苏母抹了把眼泪。

    “咱俩加一起，也就是几万块。”

    四十来万。

    如果放在普通家庭里，已经是一笔不算小的积蓄。

    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卫星！

    那种在天上运行的高科技设备，光听名字就知道不可能便宜。

    别说四十万。

    就算把这笔钱翻上一倍，两人都觉得未必够赔个零头。

    想到这里，屋里的气氛再次沉了下去。

    苏父闷不作声地把最后一口烟抽完。随后伸手关掉电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客厅，一下变得安静许多。

    他看了一眼桌上原本准备留到年夜饭时喝的酒，直接拧开瓶盖，给自己倒满一杯。

    仰头。一口喝光。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苏父长长吐了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才稍微松开一点。

    他站起身，看着仍在掉眼泪的妻子，伸手帮她擦了擦脸。

    “行了，先别哭了。”

    “事情再大，也得一件一件解决。”

    顿了顿，他又说道：“大过年的，孩子总不能连口饺子都吃不上。”

    “你去包一点。”

    “等煮好了，我给他送过去。”

    苏母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

    她转身走进厨房。

    调馅。和面。擀皮。包饺子。

    这些动作，她这些年不知道重复过多少回。

    可今天每一步做起来，都让人觉得格外难熬。

    好不容易包出一碗的量，苏母赶紧烧水下锅。

    饺子刚进锅，她就拿着勺子小心地推着，生怕有哪个破皮。

    等到全部煮熟，苏母才一个个捞出来，小心装进保温饭盒。

    随后又用衣服裹好，抱在怀里，准备马上给儿子送过去。

    可她刚走到门口。

    咚咚咚——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神经一直高度紧绷的苏母，被这声音吓得手都哆嗦了一下。

    等她从厨房出来时，苏父已经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率先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员。

    “同志……”

    苏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正准备开口询问苏浩云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