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在于，聂平安并不是空口在讲故事。

    他在复述情况的时候，也把现场发回来的残骸照片传给众人看了一遍。

    画面里，大量碎片虽然已经损毁严重，但拼接之后，依然能够辨认出保存较完整的高清成像设备，以及信号传输组件。

    再结合技术人员初步比对出来的信息，来源基本已经锁定。

    这确实不是龙国自己的卫星。而且极大概率来自鹰酱。

    证据摆在面前，再离谱的事情，也不得不信。

    过了一会儿，孙广平还是忍不住开口。

    “老聂。”

    “你说的那个主播……真的只是放烟花？”

    他停了一下，语气越发古怪。

    “不是打着烟花名义，实际上发射了枚导弹？”

    “这个问题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聂平安苦笑一声。别说孙广平想不通。

    他自己到现在都觉得像在听天方夜谭。

    可下面汇报上来的原话就是这样。

    总不能为了确认这东西究竟算烟花还是导弹，现在再把苏浩云从家里叫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问一遍。

    就在众人还一脸怀疑的时候。

    叮咚——聂平安手机响了一声。

    他低头一看，正是刚才负责上报情况的人员发来的一段视频。

    消息后面还很贴心地备注了一句。

    ——烟花完整发射录像。

    聂平安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

    “行。”

    “现在不用猜了。”

    这句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什么不用猜了？刚才不还没确认吗？

    结果下一秒，聂平安已经从位置上起身。

    他朝孙广平示意了一下，在得到同意后，直接把手机连接到会议室的大屏幕。

    打开通讯软件。下载录像。

    很快，一枚接近3米长的庞然大物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整体是极其喜庆的大红色。

    表面甚至还有金色龙纹装饰。

    怎么看，都带着浓浓的新年气息。

    有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忍不住说道：“这个体型……说是小型导弹好像也解释得通吧？”

    旁边马上有人摇头。

    “也不能这么说。”

    “民间本来就有做得很夸张的大型礼花，甚至有些造型比这个还离谱，而且销量一直都不差。”

    更何况，从视频背景来看，现场根本不像正规武器发射场。

    没有复杂平台。没有成套设备。没有专门的发射设施。

    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院子。

    单看这一幕，众人心里反而渐渐有了判断。

    这年轻人……好像真是在放烟花。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很快就把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认知彻底打碎。

    倒计时结束。尾部点火。红色“烟花”缓缓升空。

    紧接着，第一节推进模块脱落。

    下一阶段继续加速。

    再分离。再推进。速度越来越快。高度不断攀升。

    会议室里已经没人说话了。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一直到画面背景逐渐变黑，那枚被称作烟花的东西真正进入近地轨道区域，随后撞上那颗卫星时，所有人的表情已经完全僵住。

    直到视频播放结束，大屏幕重新停下，会议室里依旧没人第一时间开口。

    众人脑海里全是同一个问题。

    他们刚才到底看了什么？科幻电影？

    一枚接近3米的大型烟花，从普通院子直接点火。

    采用分段式推进。一路进入太空。

    最后还真把一颗间谍卫星干了下来？

    现在过年已经流行玩这么大的了吗？

    最终，还是孙广平先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轻咳两声，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咳咳。”

    “先不讨论这枚烟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孙广平神情重新严肃起来。

    “至少从这件事可以确定一点。”

    “敌对势力对我们的监控，从来没有停止过。”

    “而且这颗卫星能够长期出现在我们上空，却一直没有被察觉，这是我们的疏漏。”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

    没人知道鹰酱那颗间谍卫星究竟已经运行了多长时间。

    几天？几个月？还是更久？

    可无论是哪一种，对龙国来说都绝不是小事。

    因为只要那颗卫星还在工作，就没人知道它究竟拍摄到了什么，又向外传递了多少信息。

    孙广平很快作出判断。

    “以后我们的防范重点不能只放在地面。”

    “过去主要防人，现在除了传统意义上的间谍之外，来自太空的侦察手段也必须列入重点防范范围。”

    众人再次赞同。

    可这一次，点完头之后，会议室却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现实问题。

    知道要防是一回事。怎么防，又是另一回事。

    最后还是聂平安主动接过话题。

    “孙部长说得没错。”

    “如果对方长期依靠侦察卫星获取我们的信息，积累到一定程度，对当前国际局势必然不利。”

    他说得相当认真。

    “所以问题来了。”

    聂平安环顾一圈。

    “这种卫星间谍，我们具体要怎么处理？”

    很快，一名国防方面的工作人员开口。

    “可以考虑使用具备高空打击能力的地对空武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些底气。

    毕竟能够对极高空目标发起攻击的技术，国防体系这些年并非毫无成果。

    然而话音刚落，就有人直接摇头。

    “不现实。”

    说话的人很快解释起来。

    “我们现在已经确认，对方会使用间谍卫星。”

    “可问题是，我们无法持续确定这些卫星什么时候进入相关区域，更缺少能够长期精准搜索外太空目标的完整雷达体系。”

    “没有稳定定位，导弹就算性能再强，也等于是蒙着眼睛打靶。”

    “命中概率低得可怜。”

    众人没有反驳。

    对方继续说道：“再算成本。”

    “能够承担这种级别任务的导弹，单枚成本轻则上亿，复杂一些甚至可能达到数亿元。”

    “可鹰酱一颗侦察卫星，就算算上制造和发射成本，也未必能跟我们的拦截成本相比。”

    话说到这里，会议室再度陷入沉默。这笔账并不难算。

    没有精准雷达辅助，命中率本来就低。

    难道以后怀疑头顶可能出现一颗卫星，就朝太空随便打一发？

    开什么玩笑。

    万一误伤其他正常航天器，或者引发更严重的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而且就算真打中了。

    几亿元的导弹，去换一颗成本低得多的侦察卫星。

    亏。打不中？那就是纯纯把钱往天上烧。

    怎么想都不划算。

    好不容易提出的方案，就这样被现实直接否掉。

    会议室里又一次没人说话。

    就在所有人都皱眉思考的时候，靠近桌尾的位置，一个戴着眼镜、扎着马尾的微胖女生忽然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