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方向忽然传来苏母的声音。

    “来来来，刚出锅的饺子！”

    只见苏母已经重新收拾好情绪，端着两个大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热气腾腾的饺子堆得满满当当。

    “这可是你最爱吃的玉米猪肉馅。”

    “赶紧趁热尝尝。”

    “好嘞。”

    看着刚出锅的饺子，苏浩云果断把系统面板收了起来。

    奖励什么时候研究都来得及。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可就只有这一顿。

    他夹起一个饺子尝了尝，眼睛顿时亮了。

    “嗯，还是这个味道。”

    嚼了几口，苏浩云又有些遗憾地说道：“就是差点腊八蒜，要是再配点就完美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少不了这一口。”

    话音刚落，苏父也从厨房后面走出来。

    手里正好攥着一个玻璃瓶。

    透过瓶身，可以看见里面装着满满一罐碧绿的腊八蒜。

    苏父把瓶子往桌上一放，笑道：“这个我和你妈在外地的时候就提前泡好了，足足腌了一个月。”

    “味道肯定够。”

    苏浩云一看，顿时来了精神。

    饺子配腊八蒜。再蘸一点酸辣开胃的蒜醋。

    一口饺子，一口蒜。这才像过年。

    一家三口边吃边聊。

    没多久，两大盘饺子便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苏浩云靠在椅背上，摸着明显有些撑的肚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妈。”

    “今年饺子里是不是没包硬币？”

    “我怎么一个都没吃着？”

    苏母听完，忍不住苦笑。

    “还硬币呢。”

    “我和你爸刚一进门，就看见警察要带你走。”

    “前面那些饺子，有一部分还是想着等会儿给你送去警局吃才包的。”

    “那时候哪还顾得上往里面塞钱？”

    “也是。”

    苏浩云点点头。

    今晚事情来得这么突然，别说包硬币了。

    父母能想着给他送饺子就不错了。

    苏母想了想，又觉得过年少了这个习俗多少有点遗憾。

    “大年三十的饺子没包硬币，总觉得少点彩头。”

    “不过看你们爷俩这肚子，也肯定吃不下了。”

    她看向两人：“要不等明天大年初一，再重新包一锅？”

    “到时候把硬币放进去，算是给咱们一家新年讨个好兆头。”

    “行啊。”

    苏浩云没意见。

    苏父也笑着点头：“那就明天。”

    吃饱喝足以后，一家三口重新围着电视坐下。

    春晚还在继续。屋里的气氛也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年味。

    就在这时。

    苏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却没有马上把目光重新放回电视。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神色复杂地看向苏浩云。

    “儿子。”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

    苏父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要不明年……”

    “你还是踏踏实实找份正经工作吧。”

    “直播这条路，就别再这么混下去了。”

    听到父亲突然提起找工作的事，苏浩云一时没有接话。

    其实苏家的情况，在龙国农村再普通不过。

    前身还很小的时候，苏父苏母为了挣钱，就已经常年在外务工。

    那几年工作并不稳定，行情差的时候，夫妻俩一年甚至要辗转两三个城市。

    之所以这么拼，无非是想多攒些钱。

    儿子以后结婚，总得有套房子。

    为了这个目标，老两口这些年几乎能省则省，衣服还能穿就绝不买新的，平时吃住也都是怎么便宜怎么来。

    而前身作为留守儿童，也算没辜负父母的期待。

    高中毕业以后，他考进了一所相当不错的大学。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的那一天，远在外地上班的苏父苏母甚至专门请假赶了回来，还在村里摆了几桌酒席，把亲戚邻居全请来热闹了一场。

    那顿饭花了不少钱。可夫妻俩一点都不心疼。

    在他们看来，苏家总算出了个大学生。儿子以后肯定比自己有出息。

    然而谁都没料到，真正让二老犯愁的，反而是大学毕业之后。

    苏父苏母都没读过大学，当初给前身选专业的时候，也根本不了解里面的门道。

    夫妻俩挨个问了不少亲戚朋友，最后才挑了一个听起来前景不错的专业。

    结果等毕业找工作时才发现——根本不好就业。

    摆在前身面前的选择，最后甚至简单得有些残酷。

    要么进厂。要么回村种地。

    也正因为找不到合适出路，前身才在毕业之后留在家里，开始尝试做直播。

    刚开始的时候，直播间几乎没人看。

    运气好时，在线人数能破1000。

    惨的时候，屏幕前只有几十个人。但前身一直没放弃。

    凭借不错的外形，再加上那种与众不同的奇葩发明路线，慢慢还真积累起了一批固定观众。

    “手工云”这个外号，也是在那个阶段一点点叫开的。

    眼看直播终于开始有起色，前身还专门收拾出一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工作室。

    随着粉丝越来越多，收入也逐渐稳定下来。

    至少吃饭已经不成问题。甚至手里还能存下一点钱。

    可前身自己心里很清楚。

    观众真正喜欢看的，并不是那些发明本身有多实用。

    更多时候，他们就是觉得这些东西够奇怪、够搞笑。

    靠这种节目效果赚来的钱，其实最不稳定。

    今天观众觉得新鲜，明天可能就腻了。

    一旦热度下去，直播收入随时都可能跟着暴跌。

    而且苏浩云也明白，父母真正担心的还不只是钱。

    村里不少人眼中，天天拿手机直播、鼓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本质上就属于“不干正事”。

    难免会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这一点，前身当然也想过。

    甚至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动过放弃直播的念头。

    可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系统在手。发明这条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停下来。

    于是沉默片刻之后，苏浩云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嗯……以后要是真碰到合适的工作，我就去看看。”

    说完，他低头又塞了个饺子进嘴里。

    语气听起来明显有点敷衍。苏父当然听得出来。

    不过他没有继续往下劝。至少儿子没有当场顶嘴。

    愿意听进去一点，就已经算是好的开始。

    ……

    时间一点点来到午夜。

    院子里，苏浩云低头看了眼手表。

    【23：59】

    距离新年只剩最后1分钟。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刚准备弯腰去点鞭炮引线，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等会儿！”

    苏浩云回过头。

    只见苏父迈着大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来。”

    看着父亲那副格外谨慎的样子，苏浩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今晚这件事，是真把老爸吓出心理阴影了。

    “警察不是都说没事了吗？”

    苏浩云无奈道：“而且人家只是让我别继续放【民间大炮】，又没说普通鞭炮也不能碰。”

    “你这也太紧张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把打火机交给了父亲。

    苏父没搭理他的调侃。

    左手提起鞭炮的一端，右手打着火。

    火苗碰上引线的一刻，他立刻把鞭炮往空地上一扔。

    下一秒。

    噼啪噼啪的爆响瞬间炸开。

    恰好就在此时，午夜钟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