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以及固定尸体的重物，很快便被成功拆开。

    尸体随后由打捞队员负责往上运送。

    至于剩下的铁链和配重，同样属于重要物证，自然不可能丢在水底不管。

    可打捞队的人都得优先负责尸体。

    而那些锁链加上重物，重量少说也得上百斤。

    真让潜水员硬往上背，搞不好尸体还没办完，现场又得多出第二起“锁链沉尸”。

    于是。

    打捞物证这个任务，最终落到了苏浩云头上。

    一直想找机会帮点忙的他，当然一口答应。

    【捕鱼达人】先展开渔网，再利用机械臂把锁链和配重全部装进去。

    等打捞队员开始集体上浮以后，苏浩云便让设备以低速跟在后方。

    既负责拖运证物，也继续利用探照灯替所有人照明。

    只是水底经过前面的切割和推进搅动后，原本沉积的杂质也被翻了起来。

    水体逐渐变浑。视线没有最开始那么舒服。

    不过苏浩云毕竟是通过VR眼镜观察。

    哪怕画面里偶尔会出现尸体，只要不主动盯着看，隔着设备闻不到任何味道，倒还勉强能忍。

    可问题就出在出水以后。

    当打捞队员背着尸体冲出水面，那股长时间被冰水压住的腐烂恶臭，几乎瞬间在空气里散开。

    不只是苏浩云。

    就连附近还没完全散去的围观路人，脸色都齐刷刷变了。

    一个个捂着鼻子往后退。有人甚至当场干呕起来。

    偏偏苏浩云因为还戴着VR眼镜，行动多少受了影响。

    反应慢了半拍，就直接被那股味道正面糊了一脸。

    更要命的是。

    【捕鱼达人】也恰好在这时候爬上岸。

    摄像头刚恢复正常视角，就正对上被打捞人员暂时安置在地上的尸体。

    经过长时间浸泡，尸体头部已经明显肿胀变形。

    面容扭曲。眼球外凸。舌头肿得肥大，甚至挂在嘴边。

    这一幕通过高清镜头毫无遮挡地呈现在苏浩云眼前。

    当场把他恶心得够呛。

    现在虽然尸体已经被送往相关场所，准备进行后续法医检验。

    但苏浩云胃里的那股翻腾感，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甚至总觉得鼻腔深处还残留着那股腐臭。

    听见他说以后绝对不再帮着捞尸，小方反而笑了。

    “话说回来。”

    “你这个设备卖多少钱？”

    苏浩云刚擦完嘴角，整个人还一脸虚弱。

    听见这话，他疑惑地看过去。

    “你问这个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买来用啊。”

    小方理所当然地说道：“看你这样子，下次真再碰上类似案件，你八成是不愿意亲自来了。”

    “可我们要是自己手里有一台，不就能直接操作？”

    苏浩云听懵了。

    自己做【捕鱼达人】的初衷明明就是抓鱼。

    结果才协助打捞一次尸体，居然就被警方盯上了？

    而且看小方这态度……好像还觉得它特别适合这项工作。

    苏浩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是。

    这东西叫【捕鱼达人】。不是【捞尸达人】！

    不过吐槽归吐槽。

    要是真能提高办案效率，减少打捞人员冒险下水的次数，苏浩云其实也不排斥卖给警方。

    前提只有一个。以后别再让他亲自操作。

    想了片刻，他认真算了算成本。

    “这个捞尸……呸。”

    “【捕鱼达人】如果未来可以稳定量产，零件和生产成本都会下降不少。”

    “到时候价格其实不算高。”

    苏浩云伸出一根手指。

    “普通基础版本，两万左右就能拿下。”

    “基础版本？”

    小方立刻抓住了重点。

    “嗯。”

    苏浩云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游戏手柄。

    “我现在这一台，就是基础版。”

    “主要使用传统控制设备，比如手柄进行操作。”

    “那高级版本呢？”

    “高级版可以加入脑电波控制。”

    苏浩云说道：“不过脑电信号转译模块成本比较高，整套做下来，价格至少会超过十万。”

    “脑电波？”

    小方眼睛一下瞪大。十万确实不便宜。

    但如果真能对办案、打捞产生明显帮助，对于单位采购来说，也未必到了完全不能接受的程度。

    真正让他吃惊的，是苏浩云说的操作方式。

    这玩意儿居然还能靠脑子控制？

    上一次【超级眼镜】进行内部展示时，小方并不在现场。

    再加上那件产品后来被蔡国明带走，网上也没有流出更多实机演示。

    所以他对脑电波转译的具体效果，几乎没什么概念。

    看他一脸疑惑，苏浩云便耐心解释。

    “你可以把脑电波控制理解成，把【捕鱼达人】暂时当成你身体的延伸。”

    “脑子里发出什么指令，它就执行什么动作。”

    “最大的优势就是操作会变得特别细腻。”

    “比如刚才在水下切割锁链那一步。”

    “如果控制者本身有足够专业经验，用意识直接操作机械臂的话，【捕鱼达人】完全可以完成切割，而且精度足够高，不容易碰伤尸体。”

    “那样以后再遇到类似案件，就未必需要潜水员亲自下到那么深的位置。”

    苏浩云越解释，脸上的表情越微妙。

    怎么回事？为什么越说越觉得……

    这玩意儿真就特别适合干打捞尸体这种活？

    要不干脆真改名叫【捞尸达人】算了？

    而小方听着听着，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想象出应用画面。

    “这东西真能这样用的话，完全可以往上报。”

    “能省很多人力。”

    “最关键的是，可以把水下工作的风险大幅降低。”

    眼看他真产生了购买想法，苏浩云赶紧提醒。

    “先别急。”

    “我前面说的两万，是建立在可以批量生产的基础上。”

    “要是现在这种纯手工制作，价格肯定还得再涨。”

    小方神情一下认真起来。

    “涨多少？”

    警局年度预算毕竟有限。设备再有用，也不能无限制花钱。

    总不可能为了买机器，把大家工资都拿来填坑。

    苏浩云再次伸出一根手指。

    “至少得多这个数。”

    小方心头一跳。

    “十万？！”

    那加起来岂不是二十万？

    这价格都够局里换好几辆车了。

    苏浩云顿时无语。

    “你想什么呢？”

    “一万。”

    小方：“……”

    苏浩云白了他一眼。

    “我造的又不是什么奢侈品。”

    “现在价格高一点，只是因为暂时没办法量产，人工成本摆在那里。”

    “又不是故意搞手工噱头抬价。”

    他都忍不住怀疑。

    现在警局采购这么豪横的吗？

    张嘴就是十万往上加？要不要趁机重新报个价？

    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秒，便被苏浩云自己压了下去。

    算了。

    赚这种钱真要被人知道，怕不是得被人戳脊梁骨。

    而且他自己良心上也过不去。

    无论是【民间大炮】、【超级眼镜】，还是眼下的【捕鱼达人】，苏浩云在价格方面其实一直都相当克制。

    这些设备本身制造成本就不低。

    再翻着倍往上加价，不说有没有销路，搞不好第二天就得被人挂路灯。

    想到这里，他还顺口劝了一句。

    “如果你们真有采购计划，我建议还是等后面能量产了再说。”

    “毕竟多一万也是钱。”

    小方点点头。

    “明白。”

    不过他心里已经决定，这件事肯定得向上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