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冒出来，他便赶紧压了下去。

    不行。

    这次采购的名义，是为了确认苏浩云这项技术除了捕鱼以外，还能不能拓展出真正有价值的用途。

    说白了，是把“捕鱼工具”往“服务社会”的方向评估。

    自己要是真借着国防部门的名头夹带私货，多买两台拿回去钓鱼……

    这事一旦传出去，最轻也得落个公器私用的评价。

    蔡国明绝对接受不了。

    于是他收敛心思，直接拨通苏浩云电话。

    没响多久，对面便接了起来。

    “喂，领导，有什么指示？”

    蔡国明倒没急着谈采购，而是先笑了一声。

    “今天直播不错啊。”

    这话指的自然不是捕鱼。

    而是后面的救人以及协助打捞。

    苏浩云也笑了。

    “嗨，正好碰上了而已。”

    “电影里不是有句话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手上既然正好有东西能帮忙，总不能站旁边干瞪眼吧。”

    “一个是祖国未来的小花朵，另一个搞不好还能顺着线索揪出危害社会的人。”

    “能顺手出份力就出份力。”

    “说到底，社会环境安稳一点，我自己住着不也更舒服？”

    蔡国明听得连连点头。这小子说话确实实在。

    没有动不动把“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挂在嘴上。

    但偏偏这种表达更让人放心。

    因为你能听出来，他不是喊口号。是真的这么想。

    也正是看中了苏浩云这一点，上面当初才敢放心和他合作建厂。

    “行了。”

    “我这通电话不是专门打过来表扬你的。”

    蔡国明笑道：“你今天这个【捕鱼达人】，我已经往上汇报了。”

    “上面的意思是，让你近期多弄几台出来。”

    “我这边拿去实验中心做正式测试。”

    “要是实际性能和你直播展示出来的一致，说不定后续会有人投资量产。”

    “甚至产品效果真够好，帮你牵线推广都不是问题。”

    “真的？”

    电话那头的苏浩云明显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到，自己刚刚才在发愁【捕鱼达人】怎么实现规模化生产，这么快就有人主动送来解决方案。

    不过惊喜过后，他很快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蔡国明才听到苏浩云略带为难的声音。

    “不瞒你说。”

    “今天直播间刚卖出去20多台。”

    “我现在已经准备开始赶工了。”

    “不过既然你们这边要做实验……”

    苏浩云停顿几秒。

    “这样吧。”

    “给你们插个队。”

    “我先单独做一台，让你拿回去测。”

    “一台怎么够？”

    蔡国明立刻反驳。

    “实验室做数据，最讲究样本对比。”

    “最少也得十来台互相比照，才能判断各项数据稳不稳定。”

    “十来台？”

    苏浩云声音都提高了。

    “领导，你这是准备直接把我累死吧？”

    “嘿，你这小子……”

    蔡国明刚想训两句。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来这东西目前压根没有流水线。

    全靠苏浩云纯手搓。

    20多台直播订单，再加十来台实验品……

    这么一算，好像确实有点要命。

    蔡国明顿了顿。

    “那少一点。”

    “实在不行，你现在手上那台先给我，我先送过去做第一轮测试。”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然后苏浩云无语地冒出一句。

    “你不早说。”

    “什么意思？”

    “我手里那台已经卖掉了。”

    “人家刚才给我刷了30多个嘉年华。”

    蔡国明：“……”

    “你不能跟买家商量一下？”

    “来不及了。”

    苏浩云说道：“我刚刚已经安排加急发货，而且还是到付。”

    蔡国明彻底沉默。

    不是。你发快递有必要这么积极吗？

    可仔细一想。这事还真怪不到苏浩云头上。

    自己这边之前又没提前通知。

    人家正常卖货，哪有问题？想到这里，他只能重新谈。

    “这样。”

    “你插队先给实验室做5台。”

    “五台太多。”

    苏浩云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做出来的东西质量肯定一致，一台足够。”

    “一台肯定不行。”

    “那4台。”

    “4台也多。”

    “3台总可以吧？”

    “领导，你可能不知道纯手工做这种高精密产品有多费精神……”

    蔡国明额头青筋都快跳了。

    “2台！”

    “成交。”

    嘟——

    电话挂断。

    蔡国明拿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这是被人讨价还价了？好像真是。

    而且谈到最后，自己明显还输了。

    “算了。”

    “2台就2台吧。”

    蔡国明无奈叹气。

    正常情况下，5台样品互相对照当然更可靠。

    不过如果苏浩云做出来的2台设备，各项核心数据都能够高度一致，那最终测试结果也不会偏差太大。

    想到这里，他重新拿起手机。

    “还是先给实验室的人打声招呼。”

    “让他们提前做好几天后加班的心理准备。”

    ……

    与此同时。

    苏市警局。

    “侯署长。”

    刚结束现场任务的小方，和打捞队几人一起站在侯耀军办公室里。

    一份文件被递到桌上。

    侯耀军低头扫了一眼。

    “采购申请？”

    他随手拿起来。

    结果才翻到设备名称，表情就变了。

    【捕鱼达人】。

    侯耀军抬起头，看向眼前几个人。

    “不是。”

    “你们这是准备干什么？”

    “一群警员和打捞队员，不想吃这碗饭了，集体准备下海捕鱼？”

    “您误会了。”

    小方赶紧往前一步。

    “这个【捕鱼达人】不是我们买来钓鱼的。”

    “它是苏浩云新造的设备。”

    “名字虽然听着像捕鱼工具，但今天现场用下来，我觉得它的价值根本不止捕鱼。”

    侯耀军挑眉。

    “怎么说？”

    小方立刻把冰面事故讲了一遍。

    “今天我们刚到现场研究打捞方案的时候，有几个熊孩子趁家长不注意，在冰面上玩二踢脚。”

    “最后把冰炸裂，三个孩子全掉水里了。”

    “等我们赶过去，水流已经把他们带进冰层下面。”

    “当时那个情况，如果没有苏浩云的【捕鱼达人】，最后很可能真要出三条人命。”

    “没错。”

    赵队也走上前。

    提起这件事，他脸上多少有点尴尬。

    “当时我下水救人。”

    “孩子没成功弄上来，反倒差点把我自己搭进去。”

    “如果不是那台……潜艇模型一样的东西把我们一起拖回来，今天水库里要打捞的可能就不止原来那具尸体了。”

    侯耀军听得一愣。

    “真有这么夸张？”

    “可这名字怎么看都是拿来捕鱼的啊。”

    “署长。”

    小方苦笑。

    “光靠说很难讲清楚。”

    “您直接看录像吧。”

    赵队朝他递了个眼神。

    小方立刻把苏浩云之前发来的水下录像和直播片段调出来，放到桌面上。

    画面开始播放。首先是水下。

    【捕鱼达人】利用金属探测找方向。

    再开着两盏大灯给打捞队提供照明。

    之后还负责拖运铁链、配重等物证。

    紧接着画面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