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尔掀开第一个餐盖，里面是一排生蚝，壳已经撬开了，蚝肉饱满，边缘泛着一圈浅金色的光泽，底下垫着一层碎冰。

    阿米尔介绍道：“这是今天早上刚从环礁湖里捞上来的，不是养殖的，是野生的。主厨只加了柠檬汁和一点红酒醋汁，别的什么都没放，先尝原味。”

    楚洋拿起一只生蚝，挤了几滴柠檬汁上去，蚝肉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仰头一口吞了下去。

    凉意从喉咙滑进胃里，鲜味在口腔里停留了好几秒。

    这玩意有人觉得是腥，但对于楚洋这种在海边长大的渔家娃来说，那就是小时候的味道。

    蔡呦也拿起一只，没挤柠檬，直接吸了进去，嚼了两下，放下壳的时候点了点头。

    第二道菜端上来，是一个白色瓷盘，里面码着四片金枪鱼刺身，鱼肉切得厚薄均匀，颜色是深粉色的，脂肪纹路在烛火下泛油光。

    “这是今天早上从马累运过来的蓝鳍金枪鱼，只取了腹部和背脊两个部位，腹部做刺身，背脊稍微炙了一下。”

    楚洋夹了一片腹部刺身，蘸了一点酱油和芥末，鱼肉入口即化，脂肪的甜味在舌尖上散开，口感一级棒，赶得上他在船上时吃的大腹了。

    咽下大腹刺身，楚洋又尝了一块炙过的鱼背赤身。

    烤赤身边缘微微焦黄，内里还是生的，外焦里嫩，火候也相当到位，给他的惊艳甚至超过那片大腹刺身。

    第三道菜是烤龙虾尾。

    两只龙虾尾剖成两半，虾肉朝上摆在盘子里，表面刷了一层蒜蓉黄油，烤得微微焦黄。

    龙虾尾下面垫着一层烤过的番茄和西葫芦片，吸饱了龙虾渗出来的汁水。

    “龙虾是今天下午从岛西侧的礁石区抓的，主厨用炭火慢烤，黄油里加了一点本地辣椒和香茅。”

    楚洋用叉子把龙虾肉整条挑出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肉质紧实弹牙，蒜蓉黄油的香气和辣椒的微辛在嘴里混在一起，风味独特。

    蔡呦把虾尾里的肉剔干净了，连番茄和西葫芦片也一并叉着吃了。

    第四道是鱼汤。

    汤碗是挖空的椰子壳做的，里面盛着奶白色的汤，汤面上飘着几片香草叶。

    “这是本地传统的椰奶鱼汤，用鹦嘴鱼熬的，汤底加了椰奶、姜黄和香茅。”

    楚洋喝了一口，汤浓而不腻，里面的鱼肉拆碎了，还有一点米饭和青柠叶，姜黄和香茅的没有抢去鹦嘴鱼原有的鲜味，反而将其衬托了出来。

    蔡呦眉梢一挑，又拉着阿米尔多问了两句鱼汤的做法。

    楚洋知道她这是偷师的老毛病又犯了，笑了笑也由得她去。

    第五道是主菜，炭烤羊排。

    三根羊排带着骨头，表面烤得焦褐，但切面还是粉红色的，肉汁顺着切面渗出来。

    羊排下面铺着一层烤过的茄子和彩椒，上面撒了石榴籽和薄荷碎。

    “羊排是从新西兰空运过来的，主厨用本地的香料腌了六个小时，炭火慢烤，所以外面焦里面嫩。”

    楚洋切了一块送进嘴里，羊肉的膻味几乎没有，香料的味道渗进了肉的纤维里，咬下去汁水很足。

    蔡呦拿了一根带骨的，直接用手抓着啃，啃完之后把骨头放在盘子边上，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最后一道是甜品。

    阿米尔端上来两个小碗，碗里是椰子味的冰淇淋球，底下垫着芒果丁和百香果酱，上面撒了一层烤过的椰丝。

    椰子味很浓，冰激凌球的甜度也不高，芒果和百香果的酸味把椰子的腻压住了。

    “阿米尔，”楚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槟，“今天这顿饭，你安排的很不错。”

    阿米尔微微弯腰，笑着开口道：“您满意就好，主厨那边我帮您转达。”

    楚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张100面值美金递过去。

    阿米尔看了一眼，没有马上接，目光在楚洋脸上停了一瞬。

    楚洋把钞票往前递了递：“你的服务很好，菜也好，这是你应得的。”

    阿米尔这才双手接过去，微微欠了欠身，把钞票折好收进胸前的制服口袋里，弯腰的弧度又比刚才低了一些：“谢谢楚先生。”

    他把桌上用过的盘子收进餐车，又给两人的酒杯里添了最后一点香槟，然后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先生！”

    楚洋抬眼看他：“怎么了？”

    阿米尔说：“下午我听你提到红珊瑚，我知道一处更大的红海扇珊瑚群，在岛东侧的海沟边缘，大概二十分钟船程。”

    阿米尔把餐车往旁边推了推，站在桌边，压低了声音说：

    “那片红珊瑚群在岛东侧的海沟边缘，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之前度假村开发的时候跟着探测队探测水文时才看到，水深大概二十到二十五米，礁石壁从水底一直延伸到水面以下五六米的位置，整面墙都是深红色的，有的地方长了几百年，珊瑚枝伸出来有手臂那么长。”

    蔡呦听到后，眼睛亮了一下。

    “阿米尔，”楚洋把酒杯搁在桌上，看着他说，“你说的这个红珊瑚，是能拿来做珠宝的那种，还是长在礁石上的那种？”

    阿米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摆了摆手：

    “楚先生懂行。那种能雕首饰的宝石红珊瑚，叫贵重珊瑚，长在几百米深的海底，温度要低，水流要急，日本那边和台湾海域最多。我们这边浅水区长的，是红海扇，也叫柳珊瑚，属于软珊瑚一类，跟宝石红珊瑚不是一回事。”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宝石红珊瑚的骨架是硬的，像石头一样，能打磨能雕刻，红海扇的枝干是软的，表面一层肉，里面有骨针撑着，不能做首饰，但活的时候颜色很艳，一整片展开像扇子一样，挂在礁石壁上很好看。”

    蔡呦在旁边听明白了，插了一句：“意思就是只能作观赏用咯！”

    阿米尔点了点头：“对，而且法律也不让碰，现在政府对珊瑚保护很严，红海扇虽然不像宝石珊瑚那么金贵，但也是受保护的，不能采不能折，违规被发现的话后果很严重，所以我一般很少带人去，当然您和蔡女士是例外。”

    楚洋点点头，看样子美金的魅力还是很大的，能让阿米尔主动破例。

    “那就听你的，安排个时间去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