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爸,等我
作品:《刚上幼儿园,带先辈回家》 两周的休整期正式结束。
清晨六点整,基地响起了晨号。
特护区的铁门重新打开,走廊警戒级别转为战备二级。走廊里脚步声密集,队员们全副武装,归鸿行动组全员归位。
沈星野换下了居家服,穿上深色防风作训服。他站在洗手台前给糖糖洗了脸,顺手把小姑娘头上睡歪的小揪揪重新扎好。
“舅舅,今天可以去院子里看向日葵吗?”
糖糖坐在小板凳上,仰着脸,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小半块草莓冻干。
“今天先在屋里待着,林医生和小满姐姐会陪你。”
沈星野蹲下身,替她拉好外套拉链:
“行动组要开大例会,舅舅得去参加。”
小姑娘懂事地点头:“那糖糖乖乖画画,等舅舅回来。”
……
上午八点三十分,地下三层战备指挥室。
防爆铅门滑开,会议室内灯光明亮,中央环形电子沙盘亮着微光。
陆战霆身穿陆军常服在主位左侧坐下,林晚秋、赵小满以及行动组的参谋、情报人员全部到齐,室内一片肃静。
侧门推开,满头白发的许国栋大步走进来。
老将军换上了一身洗得发旧的老式作训服,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首长好!”
全场起立敬礼。
“坐下。”
许国栋摆摆手,在主位坐下,将档案袋放在桌上。封口已经拆开,里面露出几张泛黄的照片和情报简报。
“同志们,两周的休整结束了。”
许国栋戴上老花镜,环视全场:
“今天叫大家来,是因为退役军人事务部与国家外事部门,刚刚收到了一条来自境外的特急情报。”
他按下一枚红色按键,正前方的主屏幕随即亮起。
画面上是一片连绵的热带雨林,巨木参天,底下全是沼泽与峡谷。
“这是东南亚某国边境,胡康河谷以北的原始丛林深处。”
情报分析官开口介绍:
“三天前,当地一位深入原始丛林采药的老华侨,在一处因暴雨泥石流冲刷垮塌的断崖滑坡带,发现了一批特殊的人类遗存与军用物资残片。”
屏幕上的照片切换。
第一张是一枚严重腐蚀的金属纽扣,中间依稀能辨认出残破的十二角星纹路;
第二张是一截发黑的帆布绑腿带,上面缠着铜质线圈;
第三张是一块巴掌大小、带弹孔的暗红色军旗残片。
“经过国家文物鉴定中心与战史专家组连夜比对。”
许国栋沉声开口:
“纽扣为1942年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时期配发的中正式军装铜纽扣;军旗碎片上的织物经纬结构与染料成分,完全符合当年远征军新编第38师与第200师的随军制式军旗。”
老将军顿了顿,看着屏幕:
“老华侨在现场用简易工具向下清理了半米,发现那处断崖下方的冲积层里,白骨层叠。”
“初步研判,那是一处从未被历史记载的大规模远征军烈士殉难遗址,被掩埋的忠骨规模,可能在数百具甚至上千具以上!”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呼吸声。
八十多年前,十万远征军将士在异国作战,撤退时陷在野人山密林深处。八十年过去,那些年轻人始终长眠在异国荒野,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这不仅仅是一份情报。”
许国栋双手撑在桌沿上:
“这是一份跨越了八十二年的求救信号!他们在异国的烂泥地里躺得太久了,祖国必须去把他们接回来!”
“首长!”
联络处大校站起身: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这次行动的难度和复杂程度,将远超我们以往执行过的任何一次任务。”
大校调出评估报告,迅速说明情况:
“第一,外交层面。遗骸发现地位于境外主权国家边境,该地区常年处于地方武装与政府军割据的灰色地带,政局极度动荡。我们要以官方身份派遣搜寻队伍入境,必须经过漫长而艰难的双边外交斡旋与层层审批。”
“第二,自然环境。那是地球上最凶险的原始热带雨林之一,疟疾、水蛭、毒蛇、沼泽遍布,雨季泥石流频发。大型工程机械根本无法进驻,所有挖掘和遗骸收殓必须依靠纯人力在原始密林中徒步推进。”
“第三,安全与后勤。直升机跨境救援通道受限,且遗骸周边极可能存在当年未引爆的航空炸弹与地雷区。这绝不是单纯的考古发掘,而是一次必须配备最高规格战备护卫的跨国特种搜寻行动!”
情况摆在面前,任务的凶险程度不言而喻。
“外交部已经启动紧急照会程序,正在与对方中央政府进行最高级别的密级磋商。”
许国栋直接打断:
“军方战区后勤部已经开始统筹热带特种作业物资;退役军人事务部已联合中科院,组建了最顶级的现场DNA快速提取移动实验室。”
“国家层面正在全力扫清一切政策与外交障碍!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指令下达的那一刻,行动组能以最快速度、最强战力,砸进那片雨林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请首长放心,归鸿特战突击队随时可以出发!”陆战霆应声回答。
许国栋点头,继续布置具体工作:
“林医生,医疗组立刻根据东南亚热带雨林常见疫病,制定最高规格的防疫与急救预案,特别是抗蛇毒血清与抗疟药品的双倍基数储备。”
“是!”林晚秋迅速动笔记下。
“沈星野,后勤保障与糖糖的心理、生理监测由你全权负责,没有行动组总指挥部和医疗组的联合签字,绝不允许让孩子提前接触任何带有历史残留的遗物。”
“明白!”沈星野立正领命。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各项准备工作布置得十分明确。
坐在左侧的陆战霆注意到,许国栋在翻看材料时,右手一直压在桌角一个发黄变脆的旧信封上。
老将军下达指令时声音沉稳,右手的大拇指却反复摩挲着旧信封的边缘,指节微微用力。
那是许国栋贴身收了几十年的家书,是他父亲当年出征前寄回家的最后一封信。
……
“散会。”
十点四十分,许国栋合上文件。
众人起立敬礼,随后快步离开会议室。
陆战霆走出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许国栋依然独自坐在长桌尽头。
陆战霆没有打扰,轻轻关上了防爆门。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许国栋坐了很久,才摘下老花镜。
他伸手拿起桌角那封泛黄的信,信封上的毛笔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妻秀珍亲启】。
老将军把折叠整齐的信纸抽了出来。信纸磨损严重,上面是当年的墨迹:
【……秀珍,见字如面。】
【余随部队渡江入缅,开赴南疆御敌。……沿途所经之处,树木高耸如楼阁,遮天蔽日。林间多有激流断桥,深谷横亘……】
【国栋年幼,汝当严加教导。嘱其挺直脊梁……此一去,纵使马革裹尸、埋骨异域,亦是男儿许国之本分。】
许国栋抬头看向大屏幕上的卫星图。
胡康河谷以北、断崖与激流的交汇处,与信中描写的地貌完全一致。
八十二年过去,他找了无数档案,问遍幸存老兵,终于等到了这里的消息。
许国栋眼眶湿润,将信纸顺着旧折痕重新折好,放进作训服内侧贴着胸口的口袋里,拉上拉链,抬手按了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夕阳西下。
老将军挺直身子,对着西南方向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有些沙哑:
“爸,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