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停手

作品:《民国第一疯批道姑,惹我就送走你

    柳白的话音刚落。

    祭坛后方那堆高高隆起的碎石废墟中,突然传出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哗啦。”

    几块碎裂的黑色岩石顺着斜坡滚落,砸在青砖上。

    青风子和青木子的视线,瞬间被拉扯了过去。

    一只呈现出死灰色、布满老茧和泥土的巨大手掌,毫无征兆地从石堆深处探了出来。

    五根粗壮的手指死死扣住一块重达百斤的巨石,指甲在石头表面刮出五道深深的白痕。

    紧接着,那条缠满黑铁链的粗壮手臂猛地发力。

    “轰!”

    压在上面的半吨碎石被一股蛮力强行掀飞。

    铁屠庞大的身躯,从废墟的深坑里,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沉稳地爬了起来。

    他的模样惨烈到了极点。

    青风子那一记“太乙玄雷”并非没有奏效。

    铁屠的整个胸膛被炸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里面森白的肋骨。

    他的脖颈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九十度折角,脑袋无力地耷拉在右肩上。

    左臂的臂骨从手肘处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软绵绵地晃荡着。

    换作任何一个活人,受了这种伤,早就死透了。

    但铁屠没有倒下。

    他那双纯黑的瞳孔依旧大睁着,没有痛苦,没有焦距。

    “咔哒……咔哒……”

    一阵木材崩裂声,从他背后响起。

    那口巨大的黑木棺材,在刚才的撞击中完好无损。

    此刻,棺材盖的缝隙处,那些浸透了黑狗血的墨斗线,正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随着墨斗线的断裂,一股浓稠如墨汁般的黑色雾气,顺着棺材的缝隙疯狂地涌了出来。

    黑气没有消散在空气中,而是像无数条贪婪的水蛭,顺着铁屠背后的铁链,直接钻进了他的体内。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黑气钻入伤口的瞬间,铁屠胸前那些翻卷的皮肉,竟然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缝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拉扯、愈合。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一把抓住自己耷拉在右肩上的脑袋。

    “咔吧!”

    一声脆响。

    铁屠硬生生将自己折断的颈椎骨掰回了原位。

    紧接着,他抓住左臂刺出的骨茬,往里一送,向上一推。

    断裂的臂骨重新接合,黑气在伤口处游走了一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

    一个完好无损、甚至连气息都比刚才更加狂暴的铁塔巨汉,重新站在了废墟之上。

    青木子握着黑狗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师兄。”

    青木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倒三角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忌惮,“这大个子,是个硬茬啊。”

    青风子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铁屠背后那口正在往外渗着黑气的木棺,握着木剑的手指骨节泛白。

    “棘手的不是他。”

    青风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骇,声音沉得像是一块生铁,“是那口棺材。那里面……装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话音未落。

    铁屠动了。

    他脚下的冻土再次炸开,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风,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两位老道。

    “结阵!”

    青风子厉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太清楚,面对这种速度和力量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怪物,一味退让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利用道法的精妙,将其彻底绞杀。

    青木子心领神会,身形向右侧滑出,手中的黑狗网再次抖开。

    “天罗地网!”

    暗红色的巨网带着刺鼻的煞气,当头罩向铁屠。

    这一次,铁屠没有用双手去撕。

    在黑网即将落下的刹那,他猛地转过身,将宽阔的后背,连同那口黑木棺材,直接迎向了黑狗网。

    “嗤----”

    黑网严丝合缝地罩在了棺材上。

    青木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刚想收紧网绳。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僵死。

    那张浸透了尸血、足以腐蚀百年僵尸铜皮铁骨的黑狗网,在接触到黑木棺材的瞬间,网绳上附着的极阳煞气,就像是落入沙漠的水滴,被棺材表面涌出的黑气瞬间吸得一干二净!

    黑狗网失去了所有的法力支撑,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破渔网,软绵绵地从棺材上滑落,掉在地上。

    “什么?!”青木子大骇。

    铁屠根本没有理会掉落的黑网。

    他借着转身的惯性,粗壮的右腿如同钢鞭一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扫向青木子的腰肋。

    “师弟当心!”

    青风子的救援到了。

    他脚踏天罡步,瞬间切入铁屠的内围。

    手中的木剑金光大盛,剑尖直刺铁屠的咽喉。

    围魏救赵。

    铁屠如果继续攻击青木子,他的咽喉就会被木剑贯穿。

    但铁屠的战斗方式,完全违背了常理。

    他没有收腿,也没有躲避。

    而是极其生硬地扭转了上半身,将背后的黑木棺材,像一面巨大的盾牌一样,横在了青风子的剑锋之前。

    “当!”

    雷击木剑狠狠刺在黑木棺材上。

    青风子只觉得剑尖传来一股极其诡异的吸力。

    木剑上蕴含的太清罡气,连同那股霸道的雷火之力,在接触棺材木板的刹那,竟然被强行抽离、吞噬!

    棺材表面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而青风子却因为罡气被抽空,胸口一闷,险些吐出一口鲜血。

    “砰!”

    与此同时,铁屠的鞭腿扫中了青木子匆忙架起的双臂。

    青木子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祭坛的石阶上,滚落了七八圈才停下。

    “师弟!”

    青风子大惊,想要抽剑后退。

    但铁屠的左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探出,死死抓住了木剑的剑刃。

    锋利的木剑割破了铁屠的掌心,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猛地向怀里一拽,右拳带着恐怖的音爆,直奔青风子的面门砸去。

    青风子当机立断,直接松开剑柄,身体向后仰倒,一个铁板桥堪堪避开这致命的一拳。

    拳风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双手撑地,双腿连环踢出,逼退铁屠半步,借机翻身跃起,退到了三丈之外。

    战斗,陷入了极其诡异的单方面压制。

    青风子和青木子重新汇合。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青木子的双臂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腿,虽然没断骨头,但已经震伤了他的经脉。

    青风子失去了木剑,只能从袖口里摸出几张备用的黄符。

    没法打。

    无论他们用什么道法攻击,是雷符、火咒,还是罡气劈砍。

    铁屠根本不躲,他只需要转过身,用那口黑木棺材去挡。

    所有的术法,所有的罡气,只要碰到那口棺材,就会被瞬间吞噬得干干净净。

    而铁屠的物理攻击,却重若千钧,擦着就伤,碰着就死。

    “呼……呼……”

    青风子的胸腔剧烈起伏,肺叶里像是有火在烧。

    他老了。

    虽然道法精深,但肉体的衰老是无法逆转的。

    在这种高强度的极限拉扯中,他的体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反观铁屠。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师兄……”

    青木子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虚弱,“这怪物……根本打不动。那口棺材太邪门了,把咱们的法术全吸光了。”

    青风子死死盯着再次逼近的铁屠,咬紧了牙关。

    姜,终究还是老的辣。

    青风子很清楚,再打下去,不出半炷香的时间,他们师兄弟俩就会被这个铁塔活活耗死,砸成肉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停手!”

    青风子突然大喝一声。

    极其果断地将手里的黄符塞回袖口,双手下压,做出了一个放弃抵抗的姿态。

    他脚下踩着极其精妙的滑步,带着青木子向后平移了三丈,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铁屠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那双纯黑的瞳孔盯着青风子,似乎在判断对方是不是在耍诈。

    青风子没有看铁屠。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祭坛,看向那个一直坐在石阶上、用丝帕捂着嘴咳嗽的白西装青年。

    青风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急促的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甚至带着几分商量的余地。

    “这位小兄弟。”

    青风子看着柳白,干瘪的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笑意,“刚才,是老朽师兄弟二人眼拙,没认出两位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多有得罪。”

    他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这鬼泣谷凶险万分,咱们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只会让外面那些杂碎捡了便宜。”

    青风子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不如这样。咱们罢手言和。这祭坛上的机缘,咱们平分。老朽师兄弟在这关外也算有些薄面,若是两位愿意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