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暗锋

作品:《民国第一疯批道姑,惹我就送走你

    打不过。

    这是沈清宁在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后,脑海中得出的唯一结论。

    这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体内的力量根本不属于正统的道家真气,也不是寻常的阴煞。那是一种极其纯粹、浓郁到了极点的“怨”。

    就像是把成千上万个横死之人的怨念,强行压缩进了一具病弱的躯壳里。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更让她感到棘手的,是她自己身体内部的异样。

    沈清宁的左手隐蔽地按在小腹气海的位置。隔着厚重的大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深处,那股原本已经被她彻底炼化、蛰伏了许久的尸气,此刻正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冷水,不安地翻滚着。

    一丝丝犹如冰针般的寒意,正顺着她的奇经八脉,极其缓慢却又无法阻挡地向外渗透。

    “怎么回事?”

    沈清宁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这股尸气,平时温顺如绵羊,为何一踏入这鬼泣谷,竟然隐隐有了失控、反噬的迹象?

    经脉里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她的手指末端甚至开始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

    不能再拖了。

    一旦尸气彻底暴走,那就麻烦了。

    必须智取,找机会脱身。

    “咳……咳咳……”

    柳白站在三步开外,用那块纯白的丝帕捂着嘴,又咳出了两口血沫。

    他将丝帕慢条斯理地折叠起来,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靠在岩壁上的沈清宁。

    “在想怎么逃?”

    柳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这裂缝就这么大,你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三丈方圆。”

    话音未落,柳白动了。

    他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拨。

    “嗤---”

    空气中传来一声类似于裂帛的锐响。

    五道漆黑如墨的怨气,如同五把无形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切向沈清宁的咽喉、心脏和四肢关节。

    这是将怨气凝练到极致,化虚为实的顶级杀伐手段。

    沈清宁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双腿在岩壁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失去重量的落叶,贴着冰冷的石壁向右侧横向滑出。

    “砰!砰!砰!”

    五道怨气利刃狠狠切在沈清宁刚才靠着的岩壁上。

    坚硬的石壁如同豆腐般被切开五道深达数寸的平滑裂口,碎石簌簌落下。

    沈清宁的身体还没停稳,柳白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他脚下的皮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欺身而进。

    覆盖着黑色骨甲的右手,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取沈清宁的面门。

    沈清宁两指之间,夹着一张通体赤红、用纯阳朱砂画就的【太上破煞符】。

    她反手一掌,狠狠拍在自己身侧的岩壁上。

    “破!”

    红光乍现。

    岩壁轰然炸开。

    成百上千块锋利的碎石,如同暴雨般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柳白所在的位置。

    “雕虫小技。”

    柳白冷哼一声,连躲的动作都没有。

    他周身的黑色怨气猛地向外一撑,化作一个半透明的黑色气罩。

    那些砸落的碎石在接触到气罩的刹那,瞬间被腐蚀成一滩滩灰白色的粉末。

    但就在这碎石如雨、视线受阻的半秒钟里。

    沈清宁的身影,消失了。

    柳白挥散眼前的石粉,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

    裂缝深处,光线极其昏暗。

    “滴答……滴答……”

    只有岩壁渗水的滴落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柳白没有急着追。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将感知网向外铺陈。

    “找到你了。”

    柳白猛地睁开眼,视线锁定了裂缝最深处、一块巨大的凸起岩石后方。

    他迈开长腿,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咔嚓”声。

    “你以为,躲在石头后面,就能活命?”

    柳白的声音在裂缝中回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我说了,我要亲手把你的皮剥下来。”

    他走到那块巨大的岩石前。

    “死!”

    柳白直接将那块重达数吨的岩石拦腰斩断!

    岩石的上半部分轰然倒塌,砸起大片烟尘。

    但岩石后方,空无一人。

    只有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挂在岩壁突出的石笋上。大衣的口袋里,还塞着一块正在散发着微弱灵力波动的玉佩。

    障眼法。

    柳白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就在他意识到上当的同一秒。

    头顶正上方,一股极其凌厉、冰冷的杀机,毫无征兆地降临!

    沈清宁根本没有躲在岩石后面。

    在刚才碎石落下的掩护中,她脱下了大衣作为诱饵,自己则躲到了岩壁上。

    她体内的尸气已经躁动到了极点,经脉里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切割。

    但她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柳白斩断岩石、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这破绽。

    沈清宁双腿在岩顶猛地一蹬,整个人头下脚上,如同离弦之箭般直扑柳白。

    她的右手,握着那把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

    刀锋上,没有附着任何罡气,只有最纯粹的物理锋芒。

    柳白的反应极快。

    在杀机降临的刹那,他猛地抬起头,覆盖着黑色骨甲的左手向上狠狠抓去,试图直接捏碎沈清宁的喉咙。

    但沈清宁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诡异。

    在半空中,沈清宁的左手突然向下一甩。

    一根极其纤细、几乎完全透明的【天蚕丝】,从她的袖口射出。天蚕丝的另一端,绑着一枚细小的精钢倒刺。

    倒刺精准地钉入了柳白脚下的青砖缝隙里。

    沈清宁左手猛地一拉天蚕丝。

    借着这股拉力,她下坠的身体在半空中改变了轨迹。

    柳白一爪抓空。

    而沈清宁的身体,已经贴着柳白的右侧滑落。

    两人交错的瞬间。

    沈清宁右手的柳叶飞刀,极其精准、极其狠辣地,抹向了柳白的咽喉。

    “当!”

    柳白的护体怨气在千钧一发之际自动护主,挡住了刀锋。

    但沈清宁的真正杀招,根本不是咽喉。

    在刀锋被挡住的刹那,沈清宁的手腕极其灵活地一翻。

    柳叶飞刀的刀尖,顺着怨气护罩最薄弱的边缘,极其刁钻地向上猛地一挑!

    “哧---”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割破皮肉的声音,在裂缝中响起。

    沈清宁双脚落地,顺势向前翻滚了两圈,单膝跪地,稳稳地停在了一丈开外。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握着飞刀的右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体内的尸气因为刚才的极限爆发,已经开始冲击她的心脉。

    裂缝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白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抬手抓击的姿势。

    他没有动。

    一滴温热的、鲜红的液体,顺着他惨白如纸的脸颊,缓缓滑落。

    滴在了他一尘不染的纯白色西装衣领上。

    晕染出一朵刺目的红梅。

    柳白极其缓慢地,抬起左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右侧脸颊。

    指尖,沾满了鲜血。

    在他的右脸上,从颧骨到下颌,赫然出现了一道长达两寸、深可见肉的刀口!

    对于一个极度自负、甚至有着严重洁癖和完美主义的术士来说,这道伤口,比直接捅他一刀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柳白看着指尖的鲜血。

    那双狭长、透着病态的眼睛里,所有的戏谑、从容、高高在上,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实质般的、疯狂到极点的暴戾。

    “你……”

    柳白的声音,不再是那种虚弱的沙哑。

    而是变成了一种仿佛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嘶鸣。

    他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沸腾。

    原本只是缠绕在手臂上的黑色怨气,此刻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的七窍、毛孔中疯狂地涌出。

    整个裂缝的岩壁,在接触到这股怨气的瞬间,开始大面积地腐蚀、剥落。

    “你竟敢……”

    柳白缓缓转过身。

    那张惨白、流着鲜血的脸,在翻滚的黑色怨气中,显得狰狞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单膝跪地的沈清宁。

    “既然你想死。”

    柳白抬起手,整个右臂已经完全化作了一柄巨大的、由无数怨魂哀嚎组成的黑色骨刃。

    “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