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飞雪屋脊(上)

作品:《民国第一疯批道姑,惹我就送走你

    “轰------!”

    主楼的屋顶,自内向外猛地炸开。

    两道纤细的身影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倒射而出,稳稳地落在了主楼最高处的屋脊上。

    沈清宁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攥着那个用金线缝制的锦囊,右手倒提着软剑。剑锋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冷光,剑尖还在微微颤抖,发出细密的嗡鸣。

    红绡落在她身侧三步开外,十指张开,指尖的银丝在风雪中拉出一张错综复杂的防御网。

    两人都没有说话,视线死死盯着那个被炸开的屋顶缺口。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缺口处,没有借力,没有跳跃的动作。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缓缓从暖阁的废墟中升了起来,最终双脚悬空,停在了距离屋脊半丈高的位置。

    离川微微偏着头,黑色的发丝在风中凌乱。他没有看红绡,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如同锁定了猎物的毒蛇,死死钉在沈清宁左手的锦囊上。

    ……

    与此同时。

    前院,距离主楼不过百步之遥的一座假山阴影里。

    祁书桓正靠在冰冷的太湖石上,大口喘息着。

    他刚刚用计引走了凶煞,正准备找个地方调息,主楼屋顶的爆炸声便将他的视线扯了过去。

    他眯起狭长的双眼。

    隔着漫天飞雪,他一眼就认出了屋脊上那两个女人的身形。

    “沈清宁……红绡?”

    祁书桓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她们得手了?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衣男人身上。

    祁书桓的呼吸猛地一滞。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甚至感受不到那个男人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痕迹。没有罡气,没有煞气,就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可偏偏,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顺着祁书桓的脊椎骨一路攀爬了上来。

    “大帅府里……还有这种级别的高手?”

    祁书桓现在的状态,贸然出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他必须先弄清楚这个黑衣男人的路数,再伺机而动。

    ……

    屋脊上,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离川动了。

    他只是在半空中向前迈出了一步。

    缩地成寸。

    前一秒还在半丈开外,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沈清宁的面前。

    苍白修长的右手化作一记手刀,悄无声息地切向沈清宁握着锦囊的左腕。

    快到了极致。

    沈清宁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根本来不及挥剑格挡,只能凭借着战斗本能,强行扭转腰身。

    “嘶啦----”

    离川的指尖擦着沈清宁的衣袖划过。

    布料如同豆腐般被切开,沈清宁白皙的手腕上,瞬间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如果她刚才慢了半个呼吸,这只手就已经断了。

    一击落空,离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他并没有停顿,手腕翻转,变掌为爪,直接扣向沈清宁的咽喉。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有在红绡身上停留过半秒。

    红绡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诡异的男人,目标非常明确,只有沈清宁手里的珠子。他对旁人的死活根本不感兴趣,甚至连顺手杀人的欲望都没有。

    红绡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她现在转身就跑,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分心来追她。

    按照她以往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性格,遇到这种根本无法抗衡的怪物,明哲保身才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她没有义务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去拼命。

    可是……

    红绡的脑海中,浮现出在长乐客栈的跨院里,祁书桓和苏晏舟斗嘴的画面。

    那个向来不喜欢跟别人来往的祁书桓,在面对苏晏舟和沈清宁时,眼底却有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卸下防备的轻松。

    那是祁书桓认可的朋友。

    “妈的,老娘真是欠了你的!”

    红绡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强行催动体内所有的灵力。

    “清宁姐!你带着东西赶紧跑!我来缠住他!”

    红绡厉喝一声,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千丝阵·缚!”

    隐藏在风雪中的无数根银色丝线,瞬间如同活物般暴起,从四面八方朝着离川缠绕而去。这些丝线在月光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直接将离川的身体死死捆住。

    离川扣向沈清宁咽喉的手,停在了半空。

    沈清宁借机脚尖点瓦,向后滑出数丈,拉开了距离。

    “缠住了!”红绡心中一喜,双手死死拽住丝线的两端,准备发力将对方绞杀。

    然而,她的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钟。

    被丝线捆成粽子的离川,没有挣扎,也没有动用任何法术。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勒进西装布料里的银丝,然后,像散步一样,向前迈出了一步。

    “崩!崩!崩!”

    那些足以切断钢铁的千丝,在离川的脚步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腐朽的棉线。

    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漫天银丝寸寸崩碎,化作无数银色的粉末,消散在风雪中。

    红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离川停下脚步,终于转过头,将视线落在了红绡的身上。

    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打扰了雅兴的极度厌烦。

    “你,很烦人啊。”

    离川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叹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

    红绡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一股浓烈的死亡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她根本来不及回头,双手本能地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奇门法印。

    “砰!”

    离川的手掌,轻飘飘地拍在了红绡的后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但红绡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中。

    她奇门卸力之法,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面前,只化解了不到三成。

    剩下的七成力量,摧枯拉朽般冲入她的体内。

    “噗——”

    红绡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屋脊的鸱吻上,将那尊坚硬的石雕撞得粉碎。

    她捂着胸口,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骇然。

    好强!

    对方根本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甚至连杀意都没有释放,仅仅是随手一击,就已经让她五脏六腑移位,受了不轻的内伤。

    如果他认真起来……

    红绡不敢再想下去。

    离川没有给红绡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讨厌苍蝇,既然苍蝇飞到了面前,那就彻底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