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叮嘱

作品:《民国第一疯批道姑,惹我就送走你

    燕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沈清宁,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而此时。

    沈清宁正低着头,用剑柄撑着身体,看似在痛苦地调息。

    但实际上,她的识海深处,却是一片诡异的宁静。

    黑水之上。

    沈清宁的神识幻化出原本的模样,她双手抱胸,看着站在白骨王座前、正慢条斯理整理着暗红色衣摆的侯卿。

    “没想到,你还是个专业的演员。”

    沈清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刚才那副虚弱的样子,装得挺像那么回事。不去戏班子里唱青衣,真是屈才了。”

    侯卿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灰白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恼怒,但很快又被他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掩盖了过去。

    “你懂什么。”

    侯卿冷哼一声,走到黑水边缘,负手而立,“那颗聚魂珠的力量,本座刚才只吸收了不足百分之一。在我还没有恢复期间,不能彻底暴露。”

    沈清宁沉默了。

    她知道侯卿说的是实话。刚才离川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目前的应对极限。

    “将臣既然派出了这个家伙,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对我动手了。”

    侯卿的声音在空旷的识海中回荡,“离川死了,后续其他的渊客肯定会陆续出现。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应付他们。随便来一个排名前五的怪物,就能把你们像碾臭虫一样碾死。”

    沈清宁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怎么办?”

    “本座既然答应了跟你交易,自然不会看着你去送死。”

    侯卿转过身,走回白骨王座前,缓缓坐下。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深邃地看着沈清宁。

    “你不是一直想找人,治好你的相好嘛?”

    听到这句话,沈清宁的心跳不可遏制地漏了一拍。

    她那张向来清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上前一步,声音微微发紧:“谁能治好他?”

    “这世上,能重塑气海、逆转经脉的人不多。但恰好,本座认识一个。”

    侯卿看着她眼底的急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是个脾气古怪的老疯子。他隐居在湘西十万大山深处的一座‘活死人墓’里。那地方毒瘴弥漫,机关重重,活人进去了,基本出不来。”

    侯卿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本座可以把大体方位告诉你。但是,那个老疯子性格极其乖戾,不见兔子不撒鹰。你们就算找到了他,如果没有本座的信物,他不仅不会出手救人,甚至会把你们直接炼成药。”

    “信物在哪?”沈清宁立刻追问。

    “在洛阳,邙山。”

    侯卿吐出四个字,“当年本座被将臣打碎阵眼之前,在邙山深处留下了一座疑冢。信物,就藏在主墓室的棺椁里。”

    他看着沈清宁,抛出了一个更大的诱饵。

    “除了信物,那座疑冢的另一间耳室里,还藏着本座当年游历天下时,顺手‘收集’的各个门派的高阶术法残卷。茅山的、龙虎山的、甚至是一些失传的奇门遁甲,应有尽有。”

    侯卿的眼中闪烁着蛊惑的光芒。

    “你们现在的手段,太粗糙了。去邙山,拿到信物,顺便学点真本事。否则,等将臣的人找上门来,你们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沈清宁将这些信息牢牢地记在心里。

    湘西活死人墓,洛阳邙山疑冢。

    这是他们接下来必须去的地方。

    “行了。”

    侯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暗红色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聚魂珠的力量太过庞大,本座必须陷入沉睡,专心吸收这股阴气来重塑神魂。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本座都无法再对你做出任何帮助。”

    他走到沈清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清宁,别死了。本座还指望你帮我找将臣算账呢。”

    说完,侯卿突然抬起右手,食指在沈清宁的眉心处飞快地画下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符文。

    那是一个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符箓,笔画扭曲,透着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符文画完的瞬间,便隐入了沈清宁的识海深处,化作一颗红色的朱砂痣,静静地蛰伏着。

    “为了以防万一。”

    侯卿的声音已经变得极其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如果遇到真正的死局,实在没有办法了……就用你的本命精血,捏碎识海里的这个符箓。到时,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

    话音落下。

    侯卿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黑水之上。

    识海重新恢复了死寂。

    ……

    现实中。

    大帅府主楼的屋脊上,风雪依旧。

    沈清宁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清冷的黑白眼眸中,重新恢复了焦距。

    随着侯卿神魂的沉睡,那股支撑着她身体的庞大力量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空虚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双腿一软,险些从屋脊上栽下去。

    “沈姑娘!”

    燕七眼疾手快,一把扔掉手里的断剑,急忙扶了一把摇摇欲坠的沈清宁。

    “你没事吧?刚才那秘法反噬得厉害不?”燕七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心有余悸地问道。

    “没事。”

    沈清宁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滩属于离川的黑色灰烬。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将臣的目光,很快就会投向这里。

    “红绡怎么样了?”沈清宁收回视线,看向倒在烟囱旁的红衣女子。

    “受了点内伤,死不了。”燕七走过去探了探红绡的鼻息,松了一口气,“这丫头命硬得很。”

    就在这时。

    屋顶下方,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木棍敲击青砖的声音。

    “笃、笃、笃……”

    声音很慢,却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沈清宁猛地低下头,顺着屋檐的边缘向下看去。

    漫天风雪中。

    大帅府主楼下方的空地上,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人,正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棍,一步一步地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很吃力。

    但他仰起头,看着屋顶上的沈清宁时,那双深邃的眼里,却盛满了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柔与笑意。

    “清宁。”

    苏晏舟不放心,还是慢悠悠的过来了,他站在雪地里,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到了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