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颖。”

    是秦昭的声音。

    张颖转过，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秦昭。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吓人。

    人也瘦得厉害，跟张颖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一模一样，看着单薄又憔悴，状态特别差。

    张颖当场就愣住了。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是直接转身走掉，还是上前跟他打个招呼。

    没等她反应，秦昭主动抬脚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神紧紧盯着孩子，看着张颖，开口问道：“张颖，这孩子……是谁的？”

    吴锡抱着孩子，看着眼前的男人，总觉得有点眼熟，可死活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心里莫名有点火，直接脱口而出：“你这话说的奇怪！

    孩子喊我爸爸，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不是，你到底是谁啊？”

    张颖赶紧伸手拉了拉吴锡的袖子，吴锡立马闭了嘴，乖乖不说话了。

    她大大方方迎上秦昭的目光，淡淡笑了下：“秦教授，好久不见，这是我的孩子。”

    秦昭手指微微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我的意思是，孩子的亲生爸爸是谁？”

    张颖笑得从容：“这重要吗？我生的，当然是我的孩子。”

    秦昭的视线落在星移的脸上，呼吸一滞。

    刚才他就看到了，这孩子跟他去世的女儿眉眼很像。

    现在走近一看，他百分百确定，这孩子就是他的！

    秦昭呼吸急促，心脏“咚咚”直跳，感觉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他语气急切，里面还夹杂着轻微的颤抖：“张颖，这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张颖神色平静，轻轻笑了笑：“孩子的爸爸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说谁是孩子的爸爸，谁就是孩子的爸爸。”

    秦昭拧着眉，肩膀微微颤抖，眼眶通红，仿佛下一秒整个人就要碎掉。

    他哑着声音道：“张颖，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哪里做错了，我可以改……你这样说话……”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哽咽道：“我这里……我这里好疼啊……”

    张颖吸了吸鼻子，呼出一口气：“秦教授，当初我跟你的事情，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

    秦昭伸手抹了一把眼尾，露出一丝苦笑，低声道：“我知道你跟我说清楚了。

    是我自己不甘心……我就是想求一个答案……”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吴锡，看向张颖，眼力满是不甘。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你跟他结婚可以，跟我就不行？我可是孩子的亲爹！”

    这话一出，吴锡抱着星移的手顿时收紧了，他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仿佛下一秒秦昭就会跳起来跟他抢孩子。

    张颖揉了揉眉心，抬起头：“秦昭，我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到此为止好吗？”

    说完扭头就走，连婴儿车都没推。

    吴锡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推着婴儿车，快步跟在张颖的身后。

    当晚回到家，屋里关了灯，一片漆黑。

    躺在床上，张颖轻声开口：“吴锡，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安静了好半天，身后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息。

    吴锡伸手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没什么好问的。我早就说过，你做的所有决定，我都尊重。”

    下一秒，张颖感觉脖子一湿，温热的水珠顺着皮肤滑落。

    吴锡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开口：“我只求你，别不要我……”

    秦昭今天的出现，带给吴锡无尽的不安。

    他太怕了，怕张颖哪天想通了，回头去找孩子的亲爸，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张颖心里一软，转过身，伸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我不会不要你的。但是你要是想走，随时都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吴锡猛地堵住。

    他用力又急切，狠狠咬了一下她的唇，带着满满的不安和偏执。

    “我不走，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

    秦昭在张颖楼下整整等了五天，一次都没见到人。

    直到第六天，他终于碰到了下楼扔垃圾的吴锡。

    他赶紧快步上前拦住人，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小兄弟，可否说几句话？”

    吴锡看了他一眼，晃了晃手里的垃圾袋，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凳：“你去那边等着，我扔完垃圾就过去。”

    有些事躲不掉，早晚得当面说清楚。

    秦昭走到石凳旁，抬手扫掉上面的落叶，又掏出纸巾仔仔细细擦干净。

    他没坐，站在旁边等吴锡。

    吴锡一边往过走，一边给张颖发语音：“颖颖，我去店里有点事，晚点再上去。

    你让阿姨给星移洗完屁股擦点爽身粉，今天她腿窝有点泛红。

    还有家里东西收拾好，别乱放，这小丫头现在抓到啥都往嘴里塞。”

    他的每一句叮嘱，秦昭都听得清清楚楚。

    心里又酸又涩，还有点苦。

    他的亲生女儿，他半点参与不了她的成长，只能看着别人当她的爸爸，疼她，照顾她。

    吴锡收了手机揣进兜里，走到石凳旁：“秦教授，坐吧，有话直说。”

    秦昭回过神，应声坐下，声音有些哑：“那个孩子……是我的。”

    吴锡垂着眼，脸上看不出情绪：“我知道，你那天说了，我听见了。”

    秦昭攥紧手心，犹豫半天，终于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你跟张颖……你们结婚了？

    吴锡抬眼，目光落在秦昭脸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动摇的认真：“在颖颖眼里，她没跟我结婚。

    但在我眼里，我跟她结婚了。”

    秦昭听得一脸懵，皱起眉：“这话什么意思？”

    吴锡嘴角牵出一抹温和的笑：“我们办过婚礼了，只是没领证。”

    “为什么不领证？”秦昭追问。

    吴锡直直看着他，脸色沉了下来：“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

    秦昭茫然地摇了摇头。

    吴锡皱着眉，抬高了音量：“你连颖颖都不了解，你凭什么出现在她面前？”

    他连张颖不想结婚的事情都不知道，现在还出来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做什么？

    秦昭身子控制不住轻轻发抖，脑袋垂着不敢抬头。

    喉咙来回滚了好几下才出声：“我也不想出现在她面前，可我吃不下睡不着，我再见不到她，我就要熬不住了……”

    吴锡眼神扫过看到秦昭瘦成了一把骨头的身体，即使是情敌，这会他心里也生出几分不忍。

    他吸了口气，放缓了声音说：“我不知道你跟颖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但我觉得，颖颖能怀着孩子离开你，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让颖颖难以接受的事情。”

    秦昭闻言，猛的抬起来，一脸茫然：“没有啊，我就是跟她提了几次结婚的事情，她不愿意，闹的有点僵。”

    吴锡皱眉道：“那她有没有跟你说，她不想结婚？”

    “说了。”

    吴锡直接一拳砸在石桌上，厉声质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提好几次，还要逼她？”

    秦昭也急了，拔高了声音：“我想对她负责，我这也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