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颖站起身，冷声道：“随他们去，一帮黔驴技穷的乌合之众，能翻出什么浪来。”

    说完，两人一起打车去了医院。

    两人刚推开病房门，就看见小郑站在床边，弯着腰跟秦昭在说话。

    张颖有点意外，走近后打趣道：“呀，小郑，你怎么在这儿？是过来专门给吴锡做家教的吗？”

    小郑脸一红，连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颖姐你误会了。

    吴锡之前跟我说，他最近一堆事，家教要先停一段时间。

    我今天不是来上课，是过来看秦教授的。”

    吴锡像想起什么，伸手拍了一下脑门：“差点忘了跟你们说了，这个月学力考试受疫情影响，改到了十一月，我今年怕是不能参加高考了。”

    张颖脸上刚才逗弄小郑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转身一把攥住吴锡的胳膊，语气有些急：“什么时候通知的？消息准不准？”

    吴锡从裤兜拿出手机，划拉了两下，递到张颖跟前：“4月29号官方通知的，那天秦教授出事，我没注意关注，昨天才看到的。”

    张颖松开吴锡的胳膊，担心吴锡准备了那么久，心情失落。

    轻声安慰道：“你别着急，晚一点考就晚一点，十一月去考，把握只会更大。”

    秦昭也微微点头：“颖颖说的对。多一年的复习时间，说不定能够冲刺一所更好的大学。”

    吴锡挠了挠头，笑着说：“你们不用安慰我，我心里都明白。对我来说，明年考也没什么的。

    推迟之后反倒更加合适，我学习时间短，这样一来，就可以多拿出不少时间复习功课。”

    张颖瞧着吴锡确实没有一点不高兴，也就放下心来。

    “那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该看书就好好看书，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说完，张颖的视线落到床头柜蓝色的文件夹上。

    小郑察觉到她的目光，主动开口：“颖姐，这个文件夹是我的。

    我自己有个创业的想法，跟人工智能有关。有些事情上拿不准，特地过来想跟秦教授探讨探讨。”

    听见“人工智能”四个字，张颖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玩意儿她有印象，不出三年，AI绝对会成为席卷全国的超级风口，彻底改变各行各业。

    她搬了个凳子坐在秦昭病床旁边，眉眼带笑，语气随意又认真：“那你们探讨，我坐旁边也听听。”

    秦昭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坐下的张颖，心里有点意外。

    一般女孩子很少会关心人工智能这种又枯燥又无趣的事，没想到张颖这么感兴趣。

    秦教授看向小郑：“小郑，你说说看，你是什么思路。”

    小郑往前站了半步，神色认真：“我学计算机的，我看好人工智能以后的市场。”

    秦昭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但是现在做底层研发烧钱太狠，普通小团队根本扛不住。

    我的想法是，不去碰底层研发，专门做上层应用。

    给中小企业做工具，比如文档整理、智能客服、数据解析这类东西。”

    他伸手拿起柜子上的文件夹，打开看了一眼又说：“先接定制项目，一边赚钱一边打磨产品。

    不做面向所有人的大众软件，先啃垂直行业，小而精慢慢做。”

    秦昭靠在床头，听完他说的几门业务，沉默了几秒。

    开口问他：“听你说得挺好，我不懂技术上的事情，我就问你前期要投资多少？预计多久可以盈利？”

    小郑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窘迫，搓了搓手心，眼神微微躲闪。

    “我粗略算过，前期全部投入下来，得两百万到三百万。”

    秦昭皱眉道：“两三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小郑抿了抿嘴唇，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文件夹边角。

    秦昭继续发问：“那按照你的预估，顺利的情况下，多久能够实现盈利？最坏的结果又是什么？”

    小郑抬眼，神色凝重地答道：“要是一切顺利，开发出适合的产品，大概一年多就能实现盈利。”

    他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可现在人工智能还属于很陌生的领域。

    就算产品本身做得没问题，也有可能市场不接受，企业不愿意掏钱买单。”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要是市场不认可，投进去的钱就有可能全部打水漂……”

    秦昭沉默了。

    照小郑这样讲，这一项投资风险是相当高的，哪怕产品开发得再好，也得赌市场能不能接受。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秦昭看向小郑，缓缓开口：“小郑啊，你今天来找我，肯定不是单纯来问我投资风险的。

    这些利弊，你自己心里也能算得清清楚楚。有什么话，你就明说吧。”

    小郑身子微微往前倾，语气带着恳切：“秦教授，我今天来，确实是想请您帮忙。

    您能不能介绍几个愿意投资的人，看看能不能有人投钱进来做这个项目。”

    秦昭躺在病床上，一只手放在被子上，指尖一下下轻轻点着被面。

    两三百万虽说不是天大的数目，但也绝不是小钱。

    他倒是可以帮忙牵线介绍投资人。

    可这个人工智能项目前景摸不准，风险倒是摆在眼前，心里不由得犯起犹豫。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小郑啊，我认识几个做投资的朋友，可以帮你牵个线。

    但是人家愿不愿意投钱，投多少，这个我可说不准，也不能给你打保票。

    到时候你把方案准备好，跟人家好好聊聊，成不成，就看你自己的了。”

    小郑听完，脸上露出喜色，抱着文件夹连忙对着秦昭鞠躬道谢：“多谢秦教授！

    您能帮我介绍认识就已经很好了。成不成，我都感谢您的帮忙。”

    秦昭微微点头。

    一旁的张颖这时开口，目光落在小郑身上。

    “小郑，你出技术、带人做开发，要是有人真的投资你这个项目，打算怎么分配股份？你说说你的方案。”

    小郑站直身子，认真思索了片刻，老老实实开口：“我是这么想的。

    法律上，只有现成的专利、软件著作权这类实实在在的成果才能拿来作价入股。

    我现在只有方案，还没做出来产品，算不上合法的技术出资。

    真要合伙，只能私下约定。

    钱是人家真金白银投进去，风险全是出钱方担着，资金方理应占大头。

    我心里的想法是，出钱的一方占六成，我拿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