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尘双手背负，在杨戬面前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的神情。

    “杨二哥，我跟你好说歹说，你就是不松口。”项尘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换个法子了。”

    杨戬睁开眼，冷冷地盯着他：“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项尘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哮天犬。

    他蹲下身，与那双赤红的狗眼对视，忽然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残忍的意味：“哮天犬，你主人不肯加入我万象仙国，那我只好……对不起了。”

    哮天犬毛发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咆哮。

    项尘站起身，双手一翻——

    “铛！”

    一口巨大的黑色油锅凭空出现，落在炉内空地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锅身乌黑发亮，刻满了封印阵纹，显然不是凡物。

    九阳昊天镜也是逃过一劫。

    项尘又一挥手，一桶灵泉水从虚空中倾泻而下，灌入锅中。

    紧接着，他指尖弹出一缕三昧真火，落在锅底。

    “噼啪——”

    火焰腾起，锅中灵水迅速翻滚，热气蒸腾。

    项尘又从储物空间里摸出各种调料——灵盐、姜葱、八角、桂皮、花椒……一样样摆在锅边，动作不紧不慢，仿佛真的在准备一顿大餐。

    他一边往锅里撒调料，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杨二哥，我这人吧，有个原则。不杀自己人，更不会不杀你，你是清儿的爹，杀了你我没法交代，但是呢……”

    他冷笑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描淡写：“炖条狗，我还是敢的，狗肉火锅滚一滚，神仙闻到也站不稳啊。”

    “你——！”

    杨戬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天目骤然睁开，金光直射项尘后背！

    “项尘，你敢！”

    项尘转身，面对杨戬的怒火，面不改色，反而笑了笑：“我说了，我不杀你。

    但哮天犬嘛……它又不是我老丈人的儿子，炖了就炖了，谁能说什么？”

    他说着，伸手一抓，法力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将哮天犬从锁链中提起，拖向油锅。

    哮天犬拼命挣扎，四爪在虚空中疯狂挥舞，却被项尘的法力死死压制。

    “主人！主人！”哮天犬发出凄厉的叫声。

    哮天犬愤怒口吐人言！

    “项尘！你这卑鄙小人！”

    哮天犬赤红的狗眼死死盯着项尘，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愤怒与不屈。

    “你就算吃了我，把我炖成汤，煮成渣，我和主人也绝不会屈服！

    主人是阐教战神，二郎显圣真君，岂会受你这等小人胁迫，你做梦！”

    项尘挑了挑眉，动作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哮天犬，忽然笑了：“哟，还会说话？那更好，炖之前还能聊两句，入味。”

    “你——！”哮天犬气得浑身发抖。

    项尘不再理它，转身看向杨戬，语气冷冽：“杨二哥，你看到了？你这狗，比你还硬。它宁死不屈，那我就成全它。”

    他一挥手，法力大手将哮天犬高高提起，悬在油锅正上方。

    锅中沸水翻滚，热气扑面，调料的香气弥漫开来。

    哮天犬闭上眼睛，不再挣扎，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主人……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

    杨戬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自己相伴无数万年的哮天犬，看着那双赤红狗眼中倒映的自己的身影，内心开始动摇了。

    哮天犬是陪他长大的狗，对他而言是最亲近的家人。

    炉内空间一片死寂。

    只有油锅中沸水翻滚的声音，和哮天犬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

    杨戬闭上了眼睛：“……也罢。”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我杨戬……加入万象仙国。”

    项尘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连忙一挥手，将悬在油锅上方的哮天犬放下，然后快步走到杨戬面前，双手结印，开始解开捆仙绳。

    “这就对了嘛，杨二哥，识时务者为俊杰！”

    捆仙绳一圈一圈松开，杨戬身上的混沌锁链也随之消散。

    他落地站稳，活动了一下被束缚许久的筋骨，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项尘正要说什么，杨戬却抬手打断他。

    “等等。”

    杨戬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我话说在前头。”他盯着项尘，目光如刀：“我加入万象仙国，但不会以杨戬的名义帮你做事。从今天起，杨戬已经死了。”

    “以后，只有杨二郎。”

    话音落下，杨戬周身光芒微闪。

    他的面容开始变化——原本冷峻如刀削的轮廓变得柔和了几分，眉心天目缓缓闭合，最终化作一道淡淡的竖纹，仿佛天生的印记而非神通所化。

    银甲上的玉清仙光也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朴素内敛的气息。

    不过数息之间，站在项尘面前的，已不再是那个威震天下的二郎显圣真君。

    而是一个面容英武、气质沉稳的青年男子，眉目间依稀还能看出杨戬的影子，但已截然不同。

    项尘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笑道：“好，杨二哥爽快！我项尘得杨二哥相助，如得亿万雄兵，如虎添翼，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伸出手，想要拍杨戬——不，杨二郎的肩膀。

    杨二郎侧身避开，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主人，不能投降啊！”

    哮天犬终于挣脱了锁链，扑到杨二郎脚边，焦急地呜咽着，赤红的狗眼中满是不甘与焦急。

    “主人，您是阐教战神，怎么能向这小子低头！我们回去，找师尊，一定有办法——”

    “够了。”

    杨二郎低头看着哮天犬，声音放缓了几分：“是我赌约输了。”

    他蹲下身，伸手抚了抚哮天犬的头顶，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而且……你是我兄弟，我家人，我不能失去你。”

    哮天犬愣住了。

    它跟了杨戬无数万年，从一只懵懂的小兽到如今的吞日神犬，主人从来都是那个冷硬如铁、不苟言笑的战神。

    它从未听过主人说这样的话。

    哮天犬的眼眶慢慢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赤红的狗眼中滚落，砸在炉内漆黑的地面上。

    “主人……”它哽咽着，把头埋进杨二郎的掌心，“我，我不怕死，就是不想看主人受委屈……”

    杨二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抚摸着它的毛发。

    项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没有打扰这一刻。

    过了许久，他才轻咳一声，打破沉默：“那个……杨二哥，既然说定了，那咱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杨二郎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将哮天犬抱起，放在肩上。

    哮天犬用爪子抹了抹眼泪，恶狠狠地瞪了项尘一眼：“小子，你给我记着！你要是敢亏待我主人，我咬死你！”

    项尘哈哈大笑：“放心放心，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亏待谁也不亏待杨二哥。”

    他双手掐诀，炉盖轰然打开。

    三道身影从万象无极炼天炉中飞出，落在三山关宅邸的正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