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生日

作品:《青霉素发家,张家女在盗笔当富豪》

    张海灼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黑瞎子这是同情她小小年纪自己一个人,不忍心了?

    还得是年轻版的黑瞎子,心还比较软。

    “有点想,”张海灼果断示弱,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也还好。毕竟可能对我有点感情的亲人,只有族长、小时候庇护我的漂亮姐姐,还有受姐姐委托给我送饭的阿姨。说不定……他们都已经忘了我了”

    毕竟张启灵随时可能失忆、漂亮姐姐走的时候她才一岁、邻居阿姨也有自己的孩子——甚至不止一个。

    张海灼本来只是想示弱,让良心尚存的年轻版黑瞎子产生恻隐之心,没想到演过头了,真的把自己想郁闷了。

    她慢慢趴在桌子上,嘴角还弯着,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落寞,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黑瞎子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他想起自己,想起不知道埋在哪儿的亲人。

    他们都是没有根的人,浮萍一样漂在这个乱世里,偶尔靠在一起,取暖,然后各自散去。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我暂时不走。”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张海灼猛地抬头,也顾不上emo了,眼睛亮得像燃着的星:“真的?”

    黑瞎子张了张嘴,想反悔,可对上那双眼睛,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像一汪凝固的后悔药,深深叹了口气。

    “……真的。”

    “太好了”,张海灼很高兴,

    “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明天就去签股权转让协议。你之前只说干五年,干完就走,成立公司的时候你就没有股份只要现钱,现在不打算走了,股份还是要有的”。

    不管黑瞎子说的“暂时”是多久,张海灼直接曲解成不打算走了。

    笑话,这么好用的劳动力可不能放走。

    黑瞎子本来想解释,不是不走,只是暂时,可看着她弯成月牙的眼睛,心里那点后悔,忽然就散了。

    算了。暂时不走,就暂时不走吧。

    反正这世道这么乱,说不定不等暴露长生体质,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想那么远干什么。

    这几年试试化妆掩饰一下,等实在不好掩饰了,再走吧。

    “老板,”他叹了口气,提起酒坛,给自己又满了一杯,

    “您这酒,还有吗?”

    “有,”张海灼笑眯眯的去地下室取酒,“管够”。

    ————

    黑瞎子酒量很好,两坛桃花酿下肚,脸色也没有变。

    张海灼坐在对面,抿着那一小杯酒,有点无聊,便让黑瞎子讲讲他在国外游历的故事。

    黑瞎子也没推辞,往后靠了靠,指尖转着酒杯。

    “我在德国那几年,先拿的医学学位,解剖学,后来无聊,又修了音乐。”

    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

    “有段时间心烦了,去混过黑帮。有时候,为了凑个热闹,赚个零花钱,也在街头卖艺。”

    “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那样吗?我当时还好奇,谁穿的那么好却在街头卖艺啊”,

    张海灼托着腮,语气有些戏谑,

    “现在想想,黑爷这技术,怎么也得在音乐厅拉琴啊。”

    黑瞎子动作顿了一下。

    “音乐厅倒不必,老板想听随时都行啊。”

    他起身从墙边装饰架上取下那把小提琴。

    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是装饰别墅时买来放着的,张海灼不会这个,所以从来没用过。

    “今天不知道您生日,”

    他将琴抵在肩窝,

    “这首曲子,就当礼物了。”

    琴弓搭上弦,旋律跳出来——是《查尔达什舞曲》,热烈欢快,像一团跳跃的火焰。

    张海灼眼睛一亮,手指跟着节奏在桌面上敲击,脚尖也轻轻点地。

    黑瞎子的弓法凌厉又俏皮,高音处像马驹嘶鸣,低音处像酒醉的汉子跺脚,听得人忍不住想笑。

    曲终,张海灼鼓掌,眼睛弯成月牙:“黑爷这技术怎么也得是大师级别的。”

    “大师级别还是夸张了,”

    墨镜后的眼睛弯了弯:

    “老板,生日快乐。下次提前说,瞎子我换身行头,正式点。”

    “这就很好,”张海灼摆摆手,对黑瞎子的表演给出高度评价,

    “长得帅,比什么行头都好看。”

    ————

    天色晚了,虽然很兴奋,但张海灼还是打了几个哈欠。

    ——张家的各种技巧她都学的不错,但少眠高续航这一点她还不达标。

    张家会训练少眠、浅眠,用碎片化睡眠补充体力。

    但她目前还做不到这一点。

    有紧急情况时,她能几天不睡;

    但没什么急事时,她需要更多睡眠时间来修养身体——毕竟她麒麟血脉纯度极高,发育期本来就长。

    加上她在张家待得时间比较短,血脉没完全开发完毕;

    出国一年带的药材也不够,药浴断了一段时间。

    所以她的身体现在仍旧处于成长期。

    虽然血脉不完全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也就是寿命少几年、身体素质比巅峰差一点点。

    但有条件的情况下,她为什么要亏待自己。

    肯定要把系统提供的高纯度麒麟血脉开发到极致。

    “困了?”黑瞎子放下酒杯,主动起身,

    “那瞎子我先告辞了,老板早点歇着,公事明天再聊。”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

    墨镜后的眼睛在昏暗里视物清晰,能看清她未易容的脸上,每一根细小的绒毛。

    “别出来了,出门一定要易容,”他说,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

    “你现在看着比平时小不少了。万一暴露出去……”他顿了顿,

    “比起相信一个姑娘,易容改大自己的年龄,从十五岁开始白手起家,那些位高权重的野心家,更愿意相信有什么返老还童的药。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张海灼的困意散了几分,坐直了身子。

    “追求返老还童,或者说追求长生的人,”黑瞎子补充,“都是疯子。”

    “他们不在乎真相,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就会像鬣狗一样围上来。”

    张海灼深以为然。

    她想起张家那些信仰长生的老东西,想起为了长生不惜一切的各路势力。

    汪家不就如此吗?

    为了长生,把张家人当试验品,把麒麟血当药材,把活生生的人熬成药渣。

    “我知道的,”她说,声音郑重了许多,

    “我最惜命了。”

    黑瞎子点点头,拉开门,身影融入走廊的暗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