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if番外1:以为故人之子,实则故人没死②

作品:《青霉素发家,张家女在盗笔当富豪》

    虽然听了这样的消息让他有些心情复杂,但之后几天,黑瞎子都会躺在院子里听广播。

    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是想听到她的消息还是不想。

    每次听到她的名字,心口都会抽一下,但他还是忍不住去听,像只飞蛾扑向火焰。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8月17日上午九点,他听到了这样的广播。

    “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著名科学家、红色革命者、中国人民的女儿、一九四八年诺贝尔生理学奖获得者姚灼同志,于八月十七日凌晨两点在北京不幸逝世,享年六十岁……”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黑瞎子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蒲扇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他坐在躺椅上,浑身僵硬,像被人点了穴。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刺得他眼睛发疼,但他一动不动。

    等他再回过神来,他已经买票坐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

    他怎么出的院子、怎么去的火车站、怎么买的票,全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像个游魂一样飘在街上,等恢复意识,人就已经坐在了火车的硬座车厢里。

    他坐在火车座椅上,捂住脸,不知道应该有怎么样的想法。

    难过吗?

    当然难过,心脏像是被人用拳头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广播公布的是享年六十岁,但黑瞎子知道,今天正是她五十岁生日!

    五十岁,对于普通人来说尚且算不上老年,更何况是她呢,她的身体明明那么好!

    而且她医术好得很,又会调理,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后悔吗?

    后悔这些年的逃避,没能多看她几眼,最近的印象竟然是十年前路上那遥遥的一瞥。

    他连一声“好久不见”都没说出口,连一个正脸都没让她看到。

    他逃了三十年,逃了整整三十年,逃到最后,连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一路上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一锅煮糊了的粥。

    黑瞎子想起当年他被绑住时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样子;

    想起当初她踢他那一脚的力道;

    想起她说起自己理想的骄傲和自信;

    想起他离开时她的不舍……

    等他到达北京,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黑瞎子打听到“姚灼”的遗体停留在家里,于是匆忙赶过去。

    “姚府”并不大,里面人来人往,都是来参加遗体告别仪式的人,胸前别着白花,脸上带着悲戚。

    他混在人群里往府里走。

    ——他没有白花,只有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副遮住猩红的眼睛的墨镜。

    黑瞎子没注意到,“姚灼”的住所有很多荷枪实弹的军人护在周围,站得笔直,目光警惕。

    黑瞎子这个生面孔根本进不去,刚靠近就被拦下了。

    “同志,请出示证件。”

    一个年轻的士兵拦在他面前,枪栓拉得哗哗响。

    黑瞎子愣住了,他哪有什么证件啊?

    眼看守在附近的军人要把他带走,黑瞎子才想起什么,从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已经将近三十年没有用过的、当初张海灼送给他的信物扳指。

    那是一枚墨玉扳指,带着桃花暗纹,虽然有些磨损,但仍旧温润。

    守门的军人接过扳指,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姚老板名下的“桃夭”系列给信任的人这样的信物,但他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真的。

    他让人通知里面的人辨识一下,自己则盯着黑瞎子,目光里带着审视。

    出来的是姚润,主要负责人事管理,跟了张海灼三十多年。

    她脸色苍白,眼睛发肿,显然哭过很久。

    她接过扳指,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愣住了。

    “是黑爷的儿子吗?”

    她抬起头,目光在黑瞎子脸上扫了一圈。

    三十年过去了,黑瞎子的脸一点没变,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所以她下意识地以为这是黑瞎子的儿子

    ——毕竟黑瞎子如果活着,也六十多岁了。

    黑瞎子也愣住了。

    他来的匆忙,也没做什么易容,这些曾经认识他的人把他认成他的儿子也正常。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于是黑瞎子点点头,随口说:

    “我父亲身体不好,听到姚老板去世,让我来吊唁。”

    姚润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但更多的是疲惫。

    她没力气深究了,转头对士兵解释:

    “他的父亲当初和老板一起创业,应该可信。“

    于是他才被放进去。

    一进正厅,黑瞎子就看见了。

    那张黑白照片挂在正中,照片里的她穿着漂亮的旗袍,头发挽在脑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目光清亮地看着前方。

    那是他熟悉的表情,三十年前她就常常这样看着他。

    以及正厅盖着白布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周围摆满了花圈和挽联。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滴了下来。

    他都六十多了,经历过太多。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眼睛早就干涸得像口枯井。

    可此刻,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走上前,在尸体前跪下,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他伸出手,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她苍白的脸。

    她看起来那么安静,像是睡着了,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来晚了,”

    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就……”

    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呢?

    你怎么就不多活几年?

    他跪在灵前,肩膀剧烈地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所有的悔恨、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思念,都堵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哽咽。

    正在他失神中,姚润进来了,还在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小姐,老板应该跟您提过,这是当初黑爷的儿子,您出生时黑爷已经离开了。”

    黑瞎子浑身一僵。

    小姐?她还有女儿?

    “原来是黑爷的儿子啊。”

    进来的“姚小姐”的声音有些怪异,带着几分别扭。

    听到这个声音的黑瞎子僵住了,缓缓回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