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去信求助

作品:《六零风雪遇良人》

    夜已深,但是院子里一直没消停。

    不对,应该是江勤海家一直没消停。

    房前屋后,里里外外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地窖里反复看了几遍,灶房案板下的窑都被挖开了,更别说几间屋的床底下,被掏的大坑小坑的。

    江永成和江永亮兄弟俩死死的压着要去跟对方拼命的江永兴,捂着他的嘴不敢让他发出丁点的声音。

    拼命,一个人能跟谁去拼命。

    他们这些人就是贱命烂命,就算是把命搭进去也不起任何作用。

    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不会把他爹还回来,不会停止在家里霍霍。

    就算是死了,连个响都听不见。

    王淑华也醒了,床上躺不了,靠在墙根角又被人拖去外头。

    张小青一个人不知道该顾哪头。

    叶穗把篾刀塞自己怀里想去把王淑华拽起来。

    但是对方的腿是软的,人是抖得,怎么也起不来。

    一老一少两个人只能歪在冰冷的地上。

    这场没有人性的闹剧折腾了大半夜才算是暂时了事。

    对方走的时候放话,如果不能坦白从宽把东西交出来,他们还会再来。

    还有社员大会还没开。

    这个事情远不算完。

    天亮了,王淑华那口气总算是缓过来了,喊了江永兴:“你不要冲动,不要急,去找李正清,尽量想办法找到他。问问看到底是咋回事。问问李正有现在到底啥情况。去的时候尽量避开人,不要叫人看见了。万一避不开那就避不开。”

    江永兴伸手胡乱的在脸上搓了两把,点点头趁着天还没大亮走了。

    “那我呢?我就在家里这么干等着?”

    江永成是真的没有一点头绪了。

    当初在部队里因为那个事情被审查,给了他重重一击。

    谁能想到过去这么久了,又来这么一茬。

    “等,等江永兴找到李正清看他怎么说。你去把你爹的笔墨拿出来,我要写状子,我要陈情,我要告状。大队管不了我就去公社,公社管不了我就去区上,区上管不了我就去县里。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没有要说理的地方,我就不信所有人都成了活土匪。”

    说完,随后又靠过去哭起来:“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你们父子”

    江永成拿了东西出来摆在门口亮堂处。

    大男人眼里带着疲惫,酸涩,已经对前路的茫然和对某些的愤恨。

    “娘,你别这么想。那些旧事,谁想呢?”人这一辈子谁不是活在当下。

    已发生的更改不了,未发生的控制不了。

    王淑华缓缓拿起丈夫常用的笔,还未在纸上上留下痕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朝边上江永安家看去。

    随后似做了什么艰难无比的决定。

    在写状书之前写了一封信,信的开头赫然是江永安的名字。

    王淑华是真的没办法了,江永安,这个侄子,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路子。

    叶穗心里慌的很。

    虽然这些事情跟自家暂时没啥关系,但是是在眼皮子底下真正发生的。

    无论是江勤海还是李正有,对于从小没有了爹娘的江永安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

    要是两家需要干啥活,她义不容辞的回去帮着干。

    要是两家缺钱少粮,只要她有,她绝对不会犹豫半分。

    偏偏是这种要命的事情。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点主意都没有了。

    队上因为这个事情已经乱套了。

    大队书记被举报了,江勤海被举报了。

    到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叶穗想给江永安写封信说一声。

    却又害怕的不行。

    害怕外头乱的她都摸不到公社去,害怕江永安接到信也没办法干着急。害怕江永安一着急犯错误。

    把豆豆给穿起来,她在想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今天还有没有那个必要去上工。

    队上的社员还能不能正常去上工。

    她后半夜没合眼,这会儿头晕脑胀的难受的不行。

    豆豆刚刚跑出去尿尿。

    叶穗把床整理好一脚才刚刚跨过门槛就看见了王淑华。

    “穗穗!”

    叶穗被王淑华一把抓住手,当时吓了一跳。

    “二婶,你这是干啥?”

    “穗穗,二婶求你一件事情。我晓得这样不好,不该这么干,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你也看见的,那些人都跟疯子一样,你二叔被弄走还不晓得啥情况了。

    受点罪都是其次,但是至少得有命在啊!你要说我们两口子杀人放火真的干了啥坏事造孽了,现在这算是报应了,我无话可说。但是我们这辈子没干啥坏事,我也在努力积德行善了。”

    还没说出口,叶穗大概已经知道她要求的是啥了。

    “二婶!”叶穗感觉自己呼吸都是难的:“要跟永安怎么说呢?”

    王淑华把已经写好的信拿出来:“你看看,你先看看,有不合适的你说我改。”

    她王淑华,就算是家道中落,这大半辈子也不曾这么卑微过。

    叶穗是真要看的。

    她不在乎王淑华生气不生气,她在乎的是自己的男人。

    看的很仔细,一字一句,翻来覆去。

    永安我侄:

    二婶也不愿让你为难,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也不愿贸然来信打搅,叫你为难。

    我与你二叔这半生,安分守己,自认没有半分错处。虽然老一辈有地主之名,可所行也都是仁义之事,支持革命,接济相邻。不能自夸大善,却也一直秉持以人为善,不以善小而不为。

    你父亲在时本就已经分家立户,各是各的门户互不牵扯,这是整个队上都知道的事情。

    这一回只因二婶娘家的陈年旧事——”

    叶穗看了好多遍,挑不出来任何错。

    每一个字都很谨慎。

    甚至于早早的就将江永安摘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沾染。

    所求得也只是希望江永安想想办法帮忙核实一下情况。

    连信得结尾都还在叮咛对方,不要冲动,不要违规,千万慎重。

    叶穗也不知道咋回事,看着看着眼泪一滚就落下来了。

    点点头:“我去寄,我尽快去寄。她总要也写上只言片语把大概得情况再给说说。

    “谢谢,穗穗,别管行不行,这份情二婶一辈子都记着,他们兄弟也都得记着。你听我说。”

    王淑华吸溜了一下鼻子:“说是今天傍晚要PD,到时候全大队的人都得去。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李正有。见不到也没关系,总之你二叔肯定是在的。我要等老三回来看看李正清那边到底咋说,公社和大队那边到底是个啥情况再看什么时候送信。”不能乱,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