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很难批复

作品:《六零风雪遇良人》

    接待来支援的年轻人,这是队上这个冬天的头等大事,当然主要是李正清他们的头等大事,对于其他社员来说,不过是繁重枯燥的劳作生活里多了点乐子,像是在看夕西洋景。

    叶穗虽然没有去地里,但是有张小青这么个传话筒,还有小满跟豆豆两个小传话筒,地里面发生的事情她不说了如指掌,但多多少少也能听个大概。

    什么锄头挖到脚啊,

    什么女娃儿早上去,中午就蹲在地里哭啊,

    都是乐子。

    最重要的是,张小青跟她讲:“有一个女同志面熟面熟的,总觉得之前见过,我感觉就是之前到家里来闹腾的,他们说什么搞串联的那里面的人。”

    叶穗一提起城里娃儿搞串联肉皮子都是麻的:“尽量离远一点吧,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反正是把他们集中安置在食堂那地方的,除了上工打个照面,平时也没有什么必要的来往。”

    “我也是这样想的,谁知道还会不会出啥幺蛾子?”

    叶穗才不管那么多,明天江永安就要去城里,她早早的就泡好了酵子,揭了两次面,把攒了好久自己都没有舍得吃的红糖拿出来,炕了两锅巴掌那么大一个个的红糖炊饼。

    用洗干净的布整整齐齐的给包起来:“到那边也不知道到底是个啥情况,你能生火的话尽量有火烤一下,吃起来鲜活,万一要是没那个条件,啃两口也行。”反正是发面,里面还加了糖。

    江永安满心无奈:“本来家里就没有多少一点白面,你全都给我了,你跟娃在家里吃啥?”

    “没有这样,总有那样,我们在家里还能缺吃少喝的?”

    “说不定我今天过去把手续办一办,明后天就回来了。”

    “你也说了说不定,那万一过去那边忙,人家不让你回来继续休息咋弄?”

    “那肯定会安排吃饭的地方,公社武装部那边的干部都是吃食堂的。”

    叶穗不管,穷家富路,不给带点东西她心里慌:“那瓶酒我也给你带上了,留在家里暂时也没啥用,你拿去走个人情,哪怕不让你回来歇着,在那边要是能轻松一点,也尽量轻松一点,千万得记着你的腿。

    你那是没法参加训练才转回来的,别到岗位上去,

    又拼死拼活的,等你好了你要咋拼我都不拦着你,至少现在你得记着一点。”

    “知道啦知道啦!”江永安随手拍了拍她:“我走了!”

    “嗯!”

    “手电和水壶有没有拿?”

    “拿了,还是拿的那套旧的。”他用习惯了。

    “到公社那边要是能赶上拖拉机就坐拖拉机,要是没有拖拉机哪怕就是再耽误一半天,也得在车上等个车再过去,这么远走过去,你那个腿哪能受得了?”

    说的不送,结果江永安前脚走叶穗又跟了上来,一直到小河沟,叮咛了这样,又叮咛那样:“问过了,万一人家说不行你就在那边好好待着,不用记挂屋里,我跟娃都好着呢,有啥事儿我也知道,地方我给你带信过去,这近了还是很方便的。”

    等豆豆起来穿戴好下地,屋里屋外进进出出的转了好几圈:“我爹呢?”

    “走啦!”

    “他又走啦?”

    “嗯,但是这回不走远,就在我们这边城里,有时间就会回来的。”叶穗把拌好的猪食端起来往猪圈那边去,边走边跟跟在自己沟子后头的豆豆讲:“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说不定啊,今年我们就可以跟你爹一起杀猪吃刨汤。”

    昨天晚些的时候还问她要了钱和票,说是如果允许回来再休养一段时间的话,他就想办法再带点细粮回来。

    “真的假的?”

    叶穗也不敢打包票:“就是娘自己这样想的。”公家的事情她一个小老百姓哪里懂,只是听江永安提了那么一嘴。

    往那边去的路都是山路不好走,天冷的时候冻的硬邦邦的,滑的不得了,等天亮了之后,地上的霜慢慢化开,又湿漉漉漉的粘脚。

    区上的车也不是那么好坐,要天天早上天不亮的时候有一趟过去的,天不亮从家里走到区上的时候都半天晌午了,哪还有车?

    江永安背着铺盖卷和换洗的衣裳,提着自己媳妇给准备的干粮,到半道上的时候捡了根棍子,从家里到公社,然后再从公社一路到区上。

    原本平时只要两个多钟头就能走到的地方,他愣是走了三个多钟头,到区上的车站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往县里的车早就走过了。

    他不是没想到这一茬,干脆利落的在车站边上的招待所买了一个床位票,住了进去。

    从区上到县城还有一百多里路,腿好着的时候一路疾行,到天黑时候也差不多快到了。

    但他现在这个腿确实是不行,稍微活动一下没啥大问题,走远一点,动的多一点,那种肿胀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

    第二天早上起来搭车,到县人武部报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晌午时候。

    坐了个车感觉也没快多少,一路上摇摇晃晃走走停停的,少坐车的人还有点招架不住。

    人武部就在老县城里面,砖木结构的平房,老院子,土坯和石头混合筑成的围墙,拉了好大一圈。

    江永安找到地方之后,先把几张介绍信递了过去,还有带回来的负伤证明,伤残鉴定资料,以及之前在部队里大大小小的授奖证书。

    接待他的是人武部的部长乔永民和跟前的文书雷德胜。

    江永安口头上把自己的情况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乔永民他交过来的材料反复的看了好几遍才交给雷德胜,然后拿过他的授奖证书以及负伤证明,还有伤残鉴定资料:“现在伤养的咋样了?”

    “好了不少,但是也没全好。腿上不是太能用力  走不了多远。”

    随后他又问了一句:“我这种情况,还能休息一段时间吗?”他还是回来之前听别人讲的,说是回去看一头就得赶紧去单位报道,报道之后根据伤情还会给予一定的时间修养。

    但是他又不好直接说,只能委婉的打问一下。

    乔永民挠了挠头:“上面的通知一过来,我们都在等你,军事科这边缺人。而且报道之后再休养这个事情我们这边说了也不算。

    这样,该办手续的办手续,该安顿的安顿,你写一个申请,我这边给你递交到地区军分区那边  看看那边领导能不能批?

    你暂时走不了,安顿下来,歇口气,熟悉一下就先上岗吧,尽量先不安排你下乡,干一点稍微轻松一点的活。”

    江永安只能说:“行!”申请是要写的,但是会不会批复他琢磨着大概可能性不大。

    因为他已经能下地走,不是完全不能动弹的紧急伤情。

    更不用说从这边到地区那边还有这么远的路,非特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