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想不到合适的办法
作品:《六零风雪遇良人》 锅里的油渣熬到焦黄才全部给捞起来,灶腔里面彻底的断了火,等到油温没有那么高了,才把准备好的瓦罐抱出来,把油舀进罐子,这就是开年之后他们娘俩一年的量。
今年是把之前割的那点还有昨天杀猪分的那点,里面的肥肉都拿出来炼了。
剔下来的骨头还有瘦肉,再加上半个猪脑壳肉抹了盐暂时腌制在那里,打算挂在火头上熏一熏,能放一点。
又切了那些猪腿肉下来,打算做成肉干给江永安寄过去,所以能挂起来的其实没有多少。
滚热的油渣拿刀剁碎了,就着油锅烙了好多饼。
豆豆在那里为了这口吃的已经打瞌睡打的趴在板凳上,头一点一点的了。
说起来这边离县城不算远,但是靠着两条腿走的话真的老远了。
江永安收到信和包裹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底,接连几个太阳,到了晌午的时候天都已经暖和起来。
叶穗多会过江永安是知道的,以前远了起来还好说,现在都回到县里了,这么近,又是写信,又是寄包裹,让他意外的很。
他没有先拆包裹,而是先打开了信,因为他害怕家里有啥事情,不可能只是问候就专门寄个信过来。
拆开看了之后就是一愣,随后嘴巴就不由自主的咧了开来。
他媳妇又有了。
叶穗信上面也只是提了一下这个事情,随后就跟他说寄的包裹,然后就是叮咛他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腿。
说县里面离医院近,时不时的都得去检查一下,能拿到药最好,不要舍不得花钱。
江永安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这个腿已经不是拿药的事情了。
该吃的药在部队的时候都吃的差不多了,现在这个医疗水平也就这样,部队那边已经是顶好顶好的了。
回来的时候在那边已经将养了两三个月了,但是两三个月也只是外面结痂,里面要想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药也起不了啥作用,一变天就疼,稍微多走一段就肿,想要恢复到以前很难了。
他把包裹拆开,里面是弄好的肉干,煮好的咸鸡蛋,还有熏好的豆腐干,都是随时可以吃的。
家里那个猪他走的时候看过,就那么大,还只能分一半,然后又给他带了这些来。
养了那么几只鸡,捡点鸡蛋出来交任务,自己也舍不得吃,一攒给他攒了二十来个。
江永安看着包裹里的东西心里就开始发胀,难受的很。
随后又想到叶穗现在一个人在家里,一开始除了害喜难受一点,其他的也还好。等到后面肚子大起来那可就难过了。
天又热,地里面还要忙起来,到生的时候就是最忙的时候。
然后还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豆豆那一点大踩着板凳都够不到锅里去,离能使唤还差那么一截,这要生了可咋弄?
随即就陷入了深深的懊恼之中。
也老大不小的了,想事情做事情依旧那么不周全。
这边都还没有办妥,怎么就能笃定回来了就能照顾到家里了。
那么多年他都一直很注意,偏偏这一回大意了。
家里要添人,这按理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可偏偏对江永安来说就像心里坠了一个大石头,沉甸甸的。
但是这个事情无解,他想不到任何办法。
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这是他熬了这么几年熬出来的,不能就这么放弃了,放弃了之后,他回去拿什么养娃?
他跟文书雷德胜打听:“如果出去租房子住,会有补贴吗?”
他现在住在人武部里面,算是营房,只仅限于他本人。
叶穗他们娘俩的户口都在农村,如果过来的话,是不能跟着一起住进来的,得在外面重新找地方落脚。
雷德胜意外的很:“好端端的咋想起来出去租房子住了?外面的房子可不好找,而且你在这里面住着又不要钱,出去的话稍微像样的一间屋子,一年也得二十多三十块。”图啥呢?
再说了,江永安住的地方本来就是组织上照顾就近原则,这附近哪有合适的房子?
江永安心里乱糟糟的:“我是想把家属接过来。”
“你家属,我记得你家是金牛区常林公社那边的,你家属是农村户口啊?”
江永安点了点头:“是啊,家里还有一个不大一点的娃,这又怀上了。我们家的情况你不了解,我爹娘去世的早,家里面又没有长辈,我这离得远了,她一个人在家里,到时候生了,你说咋弄?”
听他这么一说,雷德胜也觉得头大的很,家属的安置问题也很重要,任何时候后方总要安顿妥当的。
“月份快到了吗?”
“还早,按照时间估计生在农历八月份的样子。”
“那就还有时间,回头瞅机会看看能休假了回去一趟。要是左邻右舍有靠得住的长辈,麻烦人家照看一下,给人买点东西或给点钱,这样也行。”
江永安张了张嘴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你看我跟你讲啊,你家属是农村户口,娃也是农村户口,在生产队里面每年都有人头粮。就算是劳力不行,工分不够要给队上找补,那至少也有粮食在啊,而且总体来说找补的钱也有限。”那个人头粮都是有工分基本标准的,能达到就行。
“你把人都接到城里来咋弄?又不可能接到城里来就能转成居民户口能拿到供应,到时候连基本的口粮都没有,去喝西北风啊?
就靠你那点工资,要养一家四口人,你仔细算一下这个账,要住房,要买粮,哪养活的起?不是拿上钱就能买到粮的,城里的粮食现在比农村更加的紧缺。”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城里娃往乡下去?说是去支援建设,说白了不还是因为这股风刮的好多都滞留在家里,安顿不了,吃饭都成问题了吗?
“我跟你说,也不是没有像你想的那样租房拖家带眷的把人弄到这边来,那日子难过的很。
年年到时间就得跑老远回生产队去背粮,户口还在那边呢,拿钱给人家还得说好话,天远地远的把粮背过来。
然后家属在这边就时不时的找点零活干,从一睁眼干到天黑,工钱还少的不得了。
户口不在这里,时不时的还要被盘查,哪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呀!
听我的,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至少眼下是这样,以后的话以后再说,万一政策变了呢,这些事情都不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