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一年级A班，成绩倒是不错。”

    “网球经历……八岁进海伦少年培训营，十三岁成为德国海伦精英训练营成员？拿过海伦杯冠军？”

    “实力自评……全国级？”

    “砰！”

    泷荻之介一巴掌把申请表摁在桌上，震得文件都跳了跳。

    太扯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海伦训练营？海伦杯冠军？他听都没听过！

    还自封全国级实力？

    骗鬼呢！这不明摆着瞎编吗！

    “北川！”泷荻之介声音都高了，“我够给你面子了！”

    “新生就该有点自知之明！连申请表都胡编乱造，你绝对进不了冰帝网球部！”

    北川倒没生气。对方没听过也正常，海伦杯在德国是有点名气，在霓虹确实没啥人知道。

    他表情没变，不紧不慢地背起网球包站起来，眼睛看着泷荻之介。

    “看在你是个热心学长的份上，虽然脾气急了点……”

    “我给你个机会。打一场。不然我怕我不进网球部，最后倒霉的是你。”

    “哎？泷荻前辈后面那小子谁啊？”

    “没见过，新生吧？”

    “等等，他们往球场去了！”

    “快看！泷荻前辈拿着拍子呢！该不会要和那新生打吧？”

    “真的假的？泷荻前辈现在不是正选，可实力也是都大会级里拔尖的啊！”

    “走走走，看看去！”

    泷荻之介和北川走进一处空球场时，不少刚练完上午内容的二军成员都围了过来。

    场上两人各站一端，都没在意场边的动静。

    泷荻之介看了眼对面的北川，用拍子从球筐里挑起颗网球，随手朝对面打了过去。

    “啪。”

    北川眼都没眨，一伸手就接住了弹起的球。

    “一年级的。”泷荻之介扬了扬下巴，“别说我欺负你，发球权给你。”

    “有本事就亮出来看看。”

    他指了指场外围观的人群：“要是丢人了，你可就在冰帝出名了。”

    北川轻轻笑了下，没接话。他拉开网球包，取出自己的球拍。

    “啪、啪。”

    他拿着球在地上拍了两下，然后握紧。

    泷荻之介见状，也微微俯身，在接球区摆好了姿势。虽然不信这小鬼有真能耐，但他可没打算放水。

    “唰。”

    北川抬手把球抛向空中。他眼神里那种平淡的自信，让泷荻之介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嘭！”

    “什么？！”

    击球声炸响的瞬间，泷荻之介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脚边地面传来一下清晰的震动——球已经砸在界内了。

    泷荻之介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直挺挺地杵在那儿，动弹不得。

    直到网球“砰”一声撞上后面护栏网，又慢悠悠滚回他脚边，他才猛地回神。

    他低头，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就停在他鞋尖前头。球印清清楚楚压在底线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15-0。”

    北川的声音轻飘飘传过来，钻进他耳朵里。

    “咕嘟.......”

    泷荻之介狠狠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这.......这不可能！”

    他嘴里念叨着，眼睛却死死瞪着对面那个一脸平静、甚至还带着点浅笑的新生，脑子嗡嗡作响。

    球场外，原本等着看乐子的二军们全傻眼了。

    他们刚才还琢磨着，这新生八成要倒霉，正好给大家枯燥的训练添点解压的戏码。

    谁知道，戏是有了，可倒霉的好像不是预想中那位。

    那记发球，他们连个球影都没瞧见。

    “不是吧.......真得分了？”

    “泷荻前辈都没吭声，那肯定是得分了啊！”

    “这球速得有多少？170？180？”

    “扯呢！我压根没看清！你打一个试试？”

    “该不会是蒙的吧？”

    “蒙？你蒙一个给我看看！这力道，这落点，是能蒙出来的？”

    .......

    一群人叽叽喳喳议论着，再看向场里那个从球筐又摸出一颗球的北川时，眼神全变了。

    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北川走回发球线，再次把球抛起。

    一模一样。

    30-0！

    这下，场外围观的，场里站着的，全都哑巴了。一个个瞪着眼，看着北川，话都堵在嗓子眼。

    也就五分钟功夫。

    泷荻之介呆呆望着对面那个连汗都没出一滴的新生，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了。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居然被个新生剃了光头？

    接不住发球也就算了，可轮到自己的发球局，对方回过来的每一球，都像长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全砸在他右脚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看着脚边那堆叠起来的球印，泷荻之介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北川看了看坐在地上有点狼狈的泷荻之介，又扫了眼场外那些表情僵硬的二军。

    他这才开口，声音还是淡淡的：“6-0.......现在，我能进网球部了吗？”

    正选训练的球场那边。

    “宍户！忍足！”

    “快看，那帮二军全挤一块儿，干嘛呢？”

    一头酒红头发的向日岳人刚歇口气，就瞧见远处球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立马来了精神，冲着旁边喊。

    宍户亮瞥了一眼，哼了声：“趁迹部去开会，教练也不在，又自己瞎比划呢吧？闲的！”

    忍足侑士扶了扶眼镜，慢悠悠接话：“宍户，我记得你当初在二军的时候，也没少干这种‘闲事’吧？”

    宍户亮脸一僵，被噎得说不出话。

    忍足可没打算放过他，接着道：“虽然迹部不在，但要是让他或者教练知道咱们看见了却不管，回头挨罚的可是咱们.......”

    “走吧，开学第一天，我可不想被加训。”

    他说着，把球拍往胳膊底下一夹，溜溜达达就朝那边走去。

    宍户亮和向日岳人对视一眼，各自撇撇嘴，也跟了上去。

    “是忍足前辈！向日前辈！还有宍户前辈！”

    “糟了！忘了正选还没走！”

    “完了完了，不会被罚吧？”

    “快闪开！快闪开！”

    忍足侑士三人一到，围观的二军们脸都白了，忙不迭让出一条道。

    球场里，泷荻之介看见他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有点挂不住。

    “忍足，我.......”

    他想解释，可忍足侑士抬手就打断了他。

    “泷荻，部里的规矩，你应该清楚吧？”

    “非训练时间私下比赛.......对手.......嗯？新生？”

    忍足说着，目光转向球场另一边，看到北川那身明显是新生打扮的校服，话头一顿，脸上露出点诧异。

    “什么情况啊，泷荻！”向日岳人蹦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别告诉我，你输给一个新生了？！”

    也难怪他惊讶。刚才泷荻之介从地上爬起来那模样，他们仨可都看得真真儿的。本以为就是二军内部闹着玩，哪知道对手是个新生，还搞得这么狼狈。

    泷荻之介表情尴尬，偷偷瞄了一眼对面那个击败自己后依然平静无波的北川，硬着头皮，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什么？！他说自己是全国级？！”向日岳人一听就叫了起来，“开什么国际玩笑！”

    “泷荻之介，这种话你也信？”

    向日岳人和宍户亮听完，脸上写满了“你逗我呢”。

    泷荻之介一看他俩那表情，急得直跺脚。

    “我承认，全国级这事儿我拿不准！可刚才那场比赛，他的实力绝对够得上关东级了！”他语速飞快，生怕被打断，“而且，他的发球快得离谱，我根本测不出具体球速！”

    向日岳人嘴巴一张，还想反驳，忍足侑士却抬手拦了一下。

    “是真是假，试试不就清楚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究，“泷荻测算球速的能耐，上限是180公里。连他都测不出来……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

    他说完，朝向日岳人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

    自己则拎着球拍，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发球线后，望向对面那个气都没怎么喘的新生。

    “新生，北川是吧？”

    “能打赢泷荻，算你有点本事。”

    “认识一下，忍足侑士，冰帝三年级正选。”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怎么样，跟我打一场？”

    北川听了，眉头微微一皱。

    “我刚打完一场。”他语气平淡，“为什么还要再打？”

    多打一场比赛他无所谓，可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车轮战上。

    忍足侑士愣了一下。

    随即，他抬手扶了扶眼镜，轻笑出声。

    “怕了？也行……算你有自知之明。”他耸耸肩，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转身作势要走，“那就算了。”

    “我的意思是……”北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他脚步一顿，“打赢你，我能有什么好处？”

    “打赢我？”忍足侑士回过头，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呵……口气不小啊，一年级。”

    “行啊！你要是真能赢我，不仅网球部直接进，我的正选位置，也让给你！”

    北川嘴角一扬，露出个挺有意思的表情。

    “成交。”

    网球部教练办公室里，榊太郎正闭着眼，琢磨昨天正选队员的训练数据。

    去年全国大赛止步八强，虽然是迹部他们拼尽全力的结果，但对冰帝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忍足前辈加油啊！！”

    “忍足，别输啊！拿出点本事来！”

    “不是吧……这新生这么猛？！连忍足前辈都压不住？！”

    窗外隐隐传来的喧闹声，让榊太郎皱起了眉。

    他睁开眼，转身看向身后的窗户。

    透过玻璃，能看见一座训练球场外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刚才的吵嚷显然就是从那儿来的。

    榊太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部里严禁私下比赛，他是三令五申过的。切磋积累经验固然重要，可一场像样的比赛，消耗的是平日训练储备的体力和状态。打完一场，今天的训练还怎么继续？

    因为角度的关系，他勉强能看清球场里其中一个身影。

    “是忍足……”榊太郎低声自语，语气已经有些不悦，“看来训练量还是安排轻了。等等……这怎么可能？！”

    他话音未落，目光骤然一凝。

    因为他看见，忍足侑士居然丢分了！

    而且是被对手一记重击，直接把球拍都给震飞了！

    忍足虽然是和向日搭双打，可单打实力稳稳是关东级，在正选里，除了迹部那个“冰帝帝王”，就属他最难缠。

    震惊之下，榊太郎下意识看向忍足对面的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