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

    “北川发球！”

    裁判椅上的向日岳人喊道。

    北川虽然已经打了两场，可无论是泷荻之介还是忍足侑士，连让他热身的程度都够不上。

    海伦杯冠军的含金量，可不是都大会或者关东级别能撼动的。

    不过现在，面对迹部景吾，北川的目光总算认真了一点。

    全国级.......

    还算能凑合打打。

    北川将网球抛向空中。

    场边早就见识过他发球速度的迹部景吾沉下重心，眼睛死死盯住北川手里的球拍。

    击球声炸响。

    迹部目光猛地一凝。他明明看清了北川挥拍的动作，可网球飞过来的速度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球......比刚才打忍足的时候还要快！

    他来不及细想，只能凭着经验和直觉向左侧横跨一步。

    网球砸在地面弹起。迹部眼前勉强掠过一道黄绿色的残影，他咬着牙挥出球拍。

    “嗒.......”

    清脆的撞击声从身后铁丝网上传来。

    迹部挥拍的动作僵在半空。

    没接到？

    他居然没接到这个新生的发球？

    “开、开玩笑的吧！”场边一个二军球员张大了嘴，“部长他.......没接到？”

    “ACE球！是ACE球！”

    “这新生什么来头啊！连部长都......”

    议论声像水花一样溅开。虽然大家压着嗓子，可那份震惊根本藏不住。

    冰帝的帝王，第一球就吃了瘪？

    “北川得分，15-0！”

    裁判椅上的向日岳人喊出比分，手心有点冒汗。他看看场上的迹部，又看看对面那个一脸平静的新生，只觉得压力山大。

    北川压根没去看迹部此刻的脸色。他慢悠悠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球，站在发球线上轻轻拍了两下。

    “迹部景吾.......”北川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你眼力确实可以。我在德国打球的时候，能对我刚才那球做出反应的人也不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不过你觉得.......我刚才用全力了么？”

    迹部眼睛眯了起来。

    “少在那儿装模作样。”他冷哼一声，球拍指向北川，“刚才那球，时速接近两百了吧？没尽全力？你以为这种话能唬住本大爷？”

    北川笑了笑。

    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他抬手抛球。

    “那就让你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儿。”

    “阴游——”

    击球声响起的瞬间，迹部整个人僵住了。

    这一次，他连北川挥拍的动作都没看清。视野里空荡荡的，只有脚边突然炸开的撞击声，和一颗从地面弹起、滚向场边的网球。

    “什么情况？！”

    忍足侑士一把抓住护栏网，眼睛瞪得溜圆。其他正选也全都扒在网子上，满脸不可思议。

    刚才那球.......到底怎么打出来的？

    之前他们虽然接不到，可至少还能看见点影子。现在倒好，要不是听见声音看见球，他们甚至怀疑北川到底发没发球。

    教练席上，榊太郎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他不是生气，是兴奋。

    冰帝网球部今年.......怕是要出一个不得了的小子了。

    他摸出手机，点开泷荻之介发来的北川入部资料。目光落在“德国海伦精英训练营”那一栏，手指快速滑动起来。

    “北川得分，40-0！”

    “第一局结束！北川领先，1-0！换发！”

    四记发球。

    前后不到一分钟。

    北川的“阴游”像四记闷棍，结结实实敲在迹部景吾脑门上。他自从打网球以来，还没被人这么干脆利落地剃过光头。

    这招发球技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特点就一个字：快。

    最快的时候，时速能飙到两百三以上。就算在德国那个精英训练营里，也没几个人能百分之百接回来。

    至于其他几招.......“破山”是力量型抽击，“亮鹤”是带陷阱的上旋球。还有最后一招“龙杀”.......

    不过北川觉得，在霓虹国中界，恐怕还没人有资格让他用出来。

    第二局开始。

    虽然被连拿四记ACE球丢了第一局，可迹部景吾到底是迹部景吾。

    心态有点起伏是难免的，但放弃？

    绝不可能。

    他握紧球拍，指尖在拍柄上轻轻摩挲，发出细微的“呲呲”声。

    迹部景吾握紧了球拍，指节都有些发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得冷静，他告诉自己。这才第一局，比赛还长着呢。

    虽然心跳比平时快了些，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这种专注的状态，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北川把对面那位的反应全收在眼底，眉毛动了动。

    迹部景吾这人吧，平时是嚣张了点，但人家确实有嚣张的本钱。至少在霓虹国中网球圈里，这名字是响当当的。

    那就试试看吧.......你能撑到哪一步。

    北川弯下腰，拍子横在身前，等着接球。

    迹部压根没废话，抬手就是一记对角发球，又准又狠。

    要说这人的网球风格，其实挺简单。就俩特点：好看，而且全面。

    好看是因为他打什么球都带着股贵公子式的优雅，那股子傲劲儿能让对手不知不觉就跟着他的节奏走。

    可更麻烦的是，这人的基本功扎实得要命，让那份“好看”底下藏着实实在在的杀伤力。

    如果说四天宝寺的白石是网球教科书，那迹部景吾就是那种攻防全能的怪物。

    就像现在这记发球，光是这份控球力，就没人敢小瞧。

    球刚弹起来，北川已经动了。

    一记反手下旋球，划着平缓的弧线朝迹部前场落去。

    “想在本大爷的发球局拿分？做梦！”

    迹部双手握拍，吼着就往前冲。

    “喝啊！”

    球才刚弹起，他就抓住了时机。前场半截击，拍子挥得又急又猛。

    这球他早就盘算好了——就冲着北川另一侧的底角打。借着半截击抢出来的时间差，专挑最难接的位置。

    从发球开始，他就在等这个机会。北川回个前场球正好，要是回后场，他反而没把握得分。

    “想法不赖嘛。”

    北川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但是.......你这笑容是不是露得太早了？”

    迹部的截击球刚在底线落地，眼看就要弹出界外，一道人影已经等在那儿了。

    北川话音落下的同时，击球声炸响。

    从底线后面轰出来的抽击球，像炮弹似的砸向迹部后场。

    迹部眼睛都瞪圆了，眼睁睁看着一道黄影擦过眼角，重重撞在底线上。

    “嘭！！！”

    球在地上弹起老高。他下意识扭头去看。

    身后底线上，赫然凹下去一块清晰的球印。

    “这.......从那边底线打过来.......正好压线？”

    “球速这么快，力量还这么大......”

    “怎么可能？！”

    迹部忍不住喃喃出声。

    站在铁丝网后面的二军队员们也看得清清楚楚。那可不是红土场，普通扣杀都砸不出这种印子。

    “这么远的距离.......这家伙还是人吗？”

    “这怎么打？我以为部长的控球已经够变态了，这球简直离谱！”

    “部长该不会真要输吧？”

    “嘘！小点声！部长听得见！”

    那些议论声一字不漏地飘进迹部耳朵里。他心里又憋屈又恼火，可也只能冷冷瞪过去一眼。

    还能说什么？一球都没从人家手里拿下，哪有底气训人。

    向日岳人报完比分，榊教练和忍足他们的脸色更沉了。

    凤长太郎捂着额头：“部长情况不太妙啊......”

    忍足点点头：“看着就是一记普通抽击，可那球速、控球、力量，还有他追球的速度.......真不敢相信是一年级。”

    “他身体像台超大功率发动机。我怀疑，他各项身体素质都比迹部强出一截。”

    宍户亮几个眼睛都瞪圆了：“真的假的？比部长还强？”

    榊教练这时候缓缓开口了：“忍足说得对。而且.......身体素质每一项都超过迹部景吾的选手，国中网球界还没出现过。”

    他顿了顿。

    “但是.......”

    “北川是第一个。”

    一时间，宍户亮他们都怔怔看向球场。

    接球区里，北川已经摆好了姿势等着。阳光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怎么看都像已经提前宣告了胜利。

    球场上，那少年站在光影里，像是没法战胜似的。

    “嘭.......”

    “北川得分！第二局结束！2-0！换发！”

    “北川得分！第五局结束！5-0！赛点局！”

    “北川得分！40-0.......”

    从开局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分钟，比赛却已经唰唰唰来到了第六局。而且谁都明白，迹部景吾下一个发球，八成就要直接决定胜负了。

    场外所有眼睛都死死钉在迹部额头上。那儿全是汗，可榊教练和冰帝正选们都清楚，这汗不是累出来的。

    迹部景吾是谁？出了名的耐力怪物，最爱打持久战。碰上弱的直接碾压，碰上强的就靠体力硬磨。可现在才打了六分钟，他能累成这样？分明是北川给的压力太大，身体都不自觉绷出反应了。

    “可恶.......”

    迹部景吾牙关咬得咯吱响，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本大爷.......怎么可能被剃光头？！”

    “北川.......一年级？开什么玩笑！”

    他不是输不起。去年全国大赛冰帝止步八强，他也没垮过脸，只觉得下次一定能带队打回来。但是，输给一个小两岁的一年级？还是6-0？

    这种耻辱，他迹部景吾咽不下去！

    “唰——”

    心里那把火一烧，他胳膊一扬，又把球抛了起来。

    这一球轰出去，比之前任何一记发球都重、都冲。绝不向对手低头，绝不在赛场上放弃——这就是他迹部景吾的网球。

    北川看着那球冲过来，眼里倒是掠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被逼到绝境了，这家伙反倒有点突破的意思。不过欣赏归欣赏，放水是不可能的。

    正因如此，他才更要让迹部景吾看清楚：只盯着全国级，眼界太浅了。更何况，现在的迹部在全国级里，也还没站到最顶上呢。

    “迹部景吾，”北川抬拍指向对面，“这一球，你可抓紧拍子了。”

    “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