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克问：“什么想法？”

    北川摸了摸下巴，不紧不慢地说：“你刚才说，新规只要求至少三名国中生入队，但没规定上限，对吧？”

    “没错。”波尔克应道，心里有点纳闷——三个难道还不够？

    “我的意思是，既然没上限，到时候我多带几个靠谱的过来，行不行？”

    “靠谱的？”波尔克问，“你是指你现在队伍里那些国中生？”

    “算是吧……也不全是。”北川语气随意，“反正人我带过去，能不能留下，看他们自己本事。要是不争气，我绝不让你为难。怎么样？”

    波尔克沉默了两秒。

    “可以。”他说，“不过你提这个条件，也得帮我个忙。”

    “哟？”北川乐了，“你堂堂德国队主将，什么时候也学会讨价还价了？”

    “不是讨价还价。”波尔克声音很稳，“我今年的职业联赛已经开打了。三天后，南韩U-17要来德国打一场远征赛。我不在，施耐德和贝尔蒂他们又在打双打职业赛，队里缺人。”

    “南韩队什么风格你清楚。新规刚出，他们说不定会搞点小动作。”

    “Q.P跟我说了你最近的进步。有你在，我放心。”

    北川听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知道了。”他爽快地说，“我明天就动身。”

    “谢了，北川。”

    “客气啥。”

    电话挂断。

    北川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神动了动。

    他还真没想到，U-17世界杯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改规则。

    不过波尔克会找上门，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至于南韩U-17……

    这算是撞枪口上了。

    他刚摸到异次元的门槛，正愁找不到像样的对手练手。

    南韩队在U-17积分榜上比霓虹高一点，但也高得有限。

    不过，毕竟是正儿八经的U-17队伍，实力肯定比霓虹国中全国大赛那帮小子强出一截。

    跑一趟德国也不麻烦。

    赶在都大会开始前回来就行。

    再说了，就算真来不及……

    以迹部景吾他们现在的水平，拿下个都大会，还不是轻轻松松？

    北川想到这儿，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掏出手机，给Q.P发了条消息。

    “帮我订张机票，明天飞德国。”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了一下。

    Q.P的回复来得挺快，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从霓虹直飞德国。看来波尔克挂电话之后，立马就跟那边通过气了。

    事情安排妥当，北川正准备转身回网球部接着训练，目光无意间往楼下扫了一眼。

    冰帝学园门口停着辆私家车，车门一开，走下来个熟面孔。

    “黑部由纪夫？”北川挑了挑眉，“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紧接着，黑部由纪夫绕到另一侧，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个看着五六十岁、打扮随性甚至有点邋遢的老头，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北川眼神一顿，心里立马有数了。

    能让黑部由纪夫亲自开车门，年纪模样又对得上的……

    除了霓虹U-17训练营那位总教练，三船入道，还能有谁？

    这两人突然出现在冰帝，目的简直写在脸上。

    上回发的邀请他没理，这下倒好，直接找上门了。

    看来U-17世界杯那新规一出来，这帮人是真坐不住了。

    教练办公室里，气氛有点微妙。

    黑部由纪夫和三船入道坐在沙发上，榊太郎则坐在办公桌后，表情虽然镇定，心里却难免惊讶。

    他刚才已经知道了这两位的身份。

    霓虹U-17训练营的教练，而且还是总教练亲自出马。

    全国大赛在普通学生眼里或许很了不起，但跟U-17这种代表国家层面的训练营比起来，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样的人物，居然专程来冰帝找一名学生……

    榊太郎的视线转向北川，发现这小子正打量着三船入道，眼神里没什么意外，倒像在看热闹。

    见两边都没人先开口，榊太郎只好清了清嗓子：“两位特意来找北川同学，是有什么事吗？”

    黑部由纪夫朝榊太郎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客气：“榊教练，打扰了。之前我们联系过北川同学，但他没有回复。事情紧急，总教练才决定亲自来一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单独谈话的时间？”

    榊太郎听了，眉头微微皱起。

    虽说对方身份特殊，但这毕竟是他的办公室，哪有客人反客为主的道理？

    “榊教练，”北川这时候插话了，“你先去网球部看看那帮家伙训练吧，我跟他们聊几句就行。”

    榊太郎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

    门一关，三船入道立刻抬起眼，目光直直盯向北川。

    “小子，”他嗓音沙哑，开门见山，“看你这模样，好像早知道我们会来？”

    北川往后一靠，顺手把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得很。

    “三船教练，你都这么直接了，那我也明说。”

    “上次我去你们U-17训练营逛过一圈，说实话，不太喜欢那儿。”

    “我跟你们本来也没什么交集，我来霓虹打球，纯粹是因为我姐在冰帝当老师。不然的话，我现在应该还在德国训练。”

    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波澜。

    “另外，U-17世界杯的新规则，在你们来之前，已经有人通知我了。”

    “所以你们这趟的目的，我清楚。而我刚才说的那些，就是我的态度。”

    话音落下，三船入道和黑部由纪夫同时沉默了几秒。

    “德国U-17？”三船入道忽然冷笑一声，“看来你早就打定主意，要跟着霸主队走了？”

    “怎么，是想给自己的履历添一笔‘U-17冠军成员’，好听起来更风光？”

    这话里带刺，嘲讽意味明显。

    三船入道看过北川和德川和也的比赛录像，也查过他的五维数据。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个天赋远超平等院凤凰的苗子。

    可是……

    德国U-17已经拿了八连冠，整整统治了十六年。

    今年，多少人等着看他们拿下第九冠。

    在北川的选择，在他看来，无非是挑个稳赢的靠山，蹭个冠军名头罢了。

    北川听完，直接笑了出来。

    “老头，”他语气一下子不客气了，“别拿你那套标准来揣测别人。”

    “跟着强者走？这话可真逗。”

    “我去哪儿打球，关你什么事？”

    “难不成非得选你们霓虹U-17才对？”

    “世界排名……第48？还是32来着？不好意思啊，名次太靠后，没记住。”

    三船入道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杯碟哐当响。

    “你这小子.......简直嚣张过头了！”

    “老夫亲自来找你，无非是看你天赋确实够看！”

    “不过，别以为有两下子就能鼻孔朝天！外头的世界大着呢！”

    话说到这份上，北川也懒得再装客气。

    他瞥了眼对面，抄着口袋就站了起来。

    “老头，这儿可不是你的训练营。”

    “今天你们自己找上门，我出于礼貌才坐这儿聊几句。”

    “态度我早表明了，没完没了的可是你们。”

    “现在，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然的话.......”

    三船入道火气蹭地上来了，冷声打断：“不然怎样？你还想轰老夫走？！”

    北川一听就笑了，嘴角扯了扯。

    冰帝的保安半点没客气，连推带搡，直接把三船入道和黑部由纪夫扔出了校门。

    没错，就是扔。

    远处，榊太郎看着那两人摔在地上的模样，转头对北川说：“是不是有点过了？霓虹U-17训练营的地位摆在那儿，普通选手连门都摸不着。得罪他们.......未必是好事。”

    北川扭头看他：“榊教练，你觉得我在乎这个？”

    榊太郎无奈摇摇头，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

    眼前这少年跟Q.P那种世界级天才都熟得很，确实不会在意这些。

    “对了，榊教练，顺便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明天起，我要离开网球部一阵子。”

    “啊？离开？去哪儿？迹部他们怎么办？”

    “放心，就去德国打场比赛。顺利的话，都大会前肯定回来。”北川拍拍他肩膀，“虽然训练方面你水平一般，但可别忘了自己是谁。这段时间，多费心盯着点。”

    话说到这份上，榊太郎还能说什么？

    他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至于北川去德国打什么比赛，他没多问。

    但他清楚，能让北川特意跑一趟德国，那比赛的分量，肯定比留在部里盯着迹部景吾他们训练重要得多。

    多半是迹部他们现阶段根本接触不到的网球赛事。

    天色渐晚。

    网球场上，迹部景吾这帮人总算完成了当天的训练任务。

    北川和榊太郎两人就站在正选训练场的铁丝网外边。

    北川喊了一嗓子：“集合！”

    没一会儿工夫。

    连带着亚久津仁这个编外陪练，所有人都整整齐齐排在了他跟前。

    北川目光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地说：“今天到此为止！老规矩，回去该吃吃该睡睡，明天别踩着点来！”

    “另外，通知个事儿。”

    “明天起我得离开网球部一阵子，去趟德国。”

    “训练由榊太郎教练盯着。你们练得怎么样，他会告诉我，我也会根据情况调整你们的训练菜单。”

    这话一说，迹部景吾他们互相递了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