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心里也是酸酸的，反手握住李秀莲的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妈，我不辛苦。你是不知道，多亏了你给我准备的那些东西。我和战友们那是累得腿都抬不动了，吃一口你做的肉干，喝一口水壶里的水，那劲一下就上来了，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

    “这次任务能圆满完成，咱们没少受伤亡，妈你得占头功。”

    “真的，妈，谢谢你。”

    “谢什么谢，我是你妈，这不都是应该的？”李秀莲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晚上想吃点啥？妈给你做。”

    赵志远挠挠头，像个还没长大的傻小子，“妈做的，我都爱吃。”

    这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李秀莲心里受用，脸上却绷着笑。

    “贫嘴。那就弄点硬菜，给你补补身子。”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酱肘子，红烧肉，再给你弄个老鸭汤。正好，我这今刚巧买了现成的。”

    其实哪是什么刚买的，那是她空间里囤的好货。

    既方便，又美味，还能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给儿子最好的营养。

    母子俩这一唱一和，气氛温馨，却把旁边站着的某人，给彻底晾成了空气。

    陆振川心里那个酸，想他堂堂首长，在部队里那是威风八面，谁见了他不得敬着怕着？

    怎么到了这，就成了透明人了？

    看着李秀莲对儿子嘘寒问暖，那温柔劲，他都没享受过，合着刚才对自己横眉冷对，全是区别对待？

    陆振川忍不住轻嗽一声。

    赵志远一愣，才发现院里还有别人。

    “首……老陆？你怎么在这？”这一声“老陆”，叫得顺口得很。

    在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为了保密，他们都是这么称呼的。

    陆振川刚想解释两句。

    李秀莲却先开了口，“行了，别打掩护了。还老陆？真当我是那没见识的乡下妇人，好糊弄呢？不就是首长吗？”

    这话一出，赵志远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妈……妈知道了？

    陆振川也是面皮一紧，有些尴尬。

    李秀莲可不管他们尴不尴尬，直接下了逐客令。

    “陆首长，既然任务完成了，这民情也视察完了，您是不是该走了？”

    “我要去给儿子做饭了，厨房油烟大，别熏着您。”

    “慢走，不送。”

    陆振川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哪舍得走，厚着脸皮，眼神直往厨房瞟。

    “那个……秀莲同志，这都饭点了……”

    这暗示不要太明显。

    赵志远是个实诚孩子，就要开口留客，“妈，首长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秀莲无情打断。

    “可千万别留你首长吃饭，他们家里人肯定都等着呢？”

    赵志远心想是这个意思，做出了个请的手势，“首长，那什么……我送您？”

    陆振川：“……”

    他堂堂首长，真的被赶出来了？

    连口热乎饭都没混上？

    赵志远一路把人送到了家属院门口。

    看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卷着尘土远去，这才松了口气。

    刚转身准备往回走，就被一群大婶大娘给围住了。

    “哎哟，这不是志远吗？”

    “回来了啊！这大高个，又壮实了。”

    “这次出去任务辛苦了吧？看看这脸黑的。”

    赵志远挂着笑脸，一个个喊人，“大娘好，婶子好，刚回来。”

    本来以为寒暄两句也就完了。

    谁知，这些大娘扯到了他妈身上。

    “志远，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妈现在可是咱们院里的红人。”

    “就是，你能不能回去跟你妈说说，那茶叶蛋能不能多做点？我想拿两百个去学校门口卖，你妈说名额满了。你看都是一个军属区的，能不能通融？”

    赵志远有些懵，什么情况？

    他这才走了二十多天，怎么感觉世界都变了？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就知道母亲能干。

    养鸡、种菜、纳鞋底，那都是一把好手。

    可那是农村啊！

    这是城里，母亲不仅在这里站稳了脚跟，还带着这么多人一起致富？

    看着这些大娘羡慕又佩服的眼神，赵志远只觉得胸膛里涌起热流。

    那是骄傲，那是自豪。

    这就是他妈，不管在哪，都能发光发热。

    “好好好，大娘，婶子，我回去一定问问，把话带到。”

    赵志远应承着，好不容易才从包围圈里突围出来。

    回到自家小院，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还有那浓郁的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家的味道。

    赵志远挽起袖子就要往厨房钻，“妈，我来给你打下手。”

    刚进去，就被李秀莲推了出来。

    “好孩子，你这一路辛苦了，赶紧去洗把脸，歇着去。”

    “这点活，妈一会就干完了，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这心疼儿子，哪舍得让他刚回来就干活。

    赵志远拗不过，只能搬个小马扎，坐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

    “妈，我不累，刚才在门口，好多大娘拉着我说话。”

    “都说你的茶叶蛋生意做得大，还要找我走后门呢。”

    李秀莲切菜的手一顿，“我这每天出货量已经够大了，一千个茶叶蛋，那就是封顶了。”

    “再多，我这把老骨头还要不要了？没名额了就是没名额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得谈。”

    赵志远惊得差点从小马扎上摔下来。

    “一……一千个？”

    “妈，这一天一千个，那你得煮到什么时候去？这也太累了？”

    他虽没做过生意，但也知道这是个多大的工作量。

    光是洗鸡蛋煮鸡蛋，就能把人累趴下。

    李秀莲回头看了儿子一眼，神秘一笑。

    “傻小子，我跟城郊的养鸡场谈了合作。他们每天会送鸡蛋过来，早就清洗干净了的。”

    其实，那就是空间里那群，不知道繁殖了多少代的鸡下的蛋。

    再加上养鸡场送来的掩护，让人摸不透底细。

    “反正这事你别管，我也习惯了，闲不下来。这人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李秀莲边说边揭开锅盖，浓郁的酱香味爆发出来，馋得赵志远口水直流。

    “下次她们要是再问你，你就说不知道，让她们自己过来找我。”

    这些人也可真行，都想走后门了。

    看着母亲这副精明强干的样子，更加耀眼了。

    他点了点头，“行，妈，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

    “对了，妈……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老陆，就是首长的？”

    “而且我看你对他……好像挺有意见的？这态度，是不是有点太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