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文冲了过去，“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院长叹了口气，“陆首长各项指标比昨天跌得还厉害，心跳也越来越微弱了。家属……赶紧都进去说说话吧，还有没通知到位的亲属，也赶紧叫来见最后一面吧。”

    这句话，无异于判了死刑。

    陆文文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不……不可能……”

    她颤抖着手，拼命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条递给旁边的护士。

    “同志，求你帮我打个电话，通知我姑姑立马过来。我爸就这一个亲妹妹，他刚受伤的时候，我都没敢透露半个字，怕她受不了，可是现在……”

    陆文文泣不成声，眼泪决堤一般往下掉。

    “好，我马上去打。”护士红着眼眶，一路小跑冲向护士站。

    陆文文跌跌撞撞地冲进病房，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毫无生气的陆振川，她彻底崩塌了。

    “爸，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是文文啊！你答应过要亲眼看着我结婚生子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无论她怎么哭喊，床上的男人依旧纹丝不动。

    军区的几个核心领导，也红着眼眶进去了。

    “老陆，你给老子醒过来。”

    “老陆，还没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你不能怂。”

    门外，李秀莲看着这一拨拨进去又出来的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她在这排队半天了，压根就轮不上号。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哭有什么用？喊口号有什么用？

    这些苍白无力的鼓励，哪有她空间里的灵泉水好使。

    她恨不得一脚踹开门，直接把那救命的泉水灌进陆振川的嘴里。

    眼看着探望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终于轮到她了。

    李秀莲刚迈开腿准备往里冲，肩膀却被人撞了一下。

    “哎！”

    “对不住借过。”

    来人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耳朵上明晃晃地戴着一对金耳环，脸型瘦削，但眉眼却透着利落的精气神。

    李秀莲定睛一看，瞬间愣住了。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这特么不是把那套房子，贱卖给她的房东大姐吗？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脚步一顿，眼底闪过错愕，“秀莲妹子？”

    但此刻人命关天，她根本顾不上寒暄。

    “来不及解释了，我得先去看看我哥。”

    说完，女人一把推开病房门，卷起一阵风冲了进去。

    李秀莲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哥？？？

    这房东大姐的哥，是陆振川？

    电光石火间，脑海里串起了一条线。

    难怪，难怪在京市，那套宽敞的房子会以低价卖给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走了狗屎运捡了大漏，搞半天是沾了陆振川的光？

    李秀莲转头，满是探究地看向陆文文。

    陆文文擦了把眼泪，读懂了她眼神里的询问，红着眼睛点头。

    “秀莲大娘，就是你想的那样。我爸是拿自己名下那套祖传的四合院，跟我姑姑换了两套小房子。然后让我姑出面，把其中一套房子，用极其便宜的价格卖给了你……”

    李秀莲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泛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震撼。

    一套四合院意味着什么？那是能传宗接代的命根子。

    可陆振川竟为了让她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一声不吭地付出了这么多。

    这份深沉到骨子里的偏爱，让李秀莲这个活了两辈子的灵魂，都忍不住颤抖。

    此时，病房门半掩着，里面传出陆雅琴带着哭腔的声音。

    “哥，你这人就是喜欢什么事都捂在肚子里，就连你拿四合院贴补人家买房的事，你都不敢告诉她。”

    “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的心意？你这样怎么能找得到老伴。”

    门外的李秀莲，听得老脸一红。

    这真是不按常理出牌，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陆雅琴还在输出，“哥，你今天要是敢闭眼交代在这，你信不信你那心心念念的人，可就要成了别人的老伴了。”

    这虎狼之词一出，门外的军区领导们一个个尴尬地战术性咳嗽。

    李秀莲更是臊得慌。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里突然传来陆雅琴的惊呼。

    “医生！快来啊！我哥的手指头刚才动了一下。”

    这一嗓子，简直平地起惊雷。

    院长带着主任医生们冲进病房，立刻查看仪器。

    “各项衰竭的指标，竟然回温了一些。”

    可还没等众人脸上的喜色荡开，那仪器上的数值只停顿了几秒，又开始急剧下降。

    “滴滴滴……”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院长的脸色惨白，冷汗湿透了后背。

    “这，这好像是医学上常说的……回光返照啊！”

    陆雅琴却极力反驳，“不太可能是回光返照，我刚才提了李秀莲的名字，我哥才有的反应。快，让李秀莲进来，让她跟我哥说话。”

    院长满脸苦涩，“陆首长的五脏六腑都严重损伤了，现在就是谁来了也不管用啊……”

    不过，该探望的还是要探望的，院长示意李秀莲进来。

    “李同志，你去见首长最后一面吧。”

    李秀莲大步跨进病房，没有去握陆振川的手，也没有哭哭啼啼，而是直接下达了清场命令。

    “我要单独跟他说话，还请其他人都出去。”

    陆雅琴点点头，示意大家都赶紧出去后，又红着眼眶乞求。

    “秀莲妹子，我哥这辈子未了的心愿，估计也就是你了，求你说点好听的哄哄他。”

    “万一……万一真能刺激得他醒过来也说不定。”

    “拜托了。”

    李秀莲的心狂跳起来，“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