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亮这才反应过来，这妹子跟他一样，有懒人思维。

    不过还真别说，这法子还真挺管用。

    他当即钻进屋里，翻出一铁盒零钱。

    “行行行，大伙儿排好队，全都收。”

    这数量一数，本子上记一笔，零钱一递，没多大会功夫，院里就堆了一大筐土鸡蛋。

    可这收完一波，门外又呼啦啦涌进来一波。

    曹亮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好在春丫赶了回来，撸起袖子就往上冲：“曹亮哥，你歇口气，我来帮你搭把手。”

    这下好了，一人数鸡蛋，一人麻溜找零钱。

    这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流水线一拉起来，效率直接翻倍。

    曹亮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不得不说，这场面还真让他找着了几分大老板的派头。

    巧的是，李秀莲正好溜达着从这条道上路过，一眼就瞥见了这火热的场面。

    她顺嘴跟探头探脑的邻居大妈，打听了一嘴。

    这才知道，曹亮不仅生意做起来了，居然还偷师学艺，照搬她的模式搞起了下线批发。

    李秀莲挑眉，还真是小看这癞蛤蟆了，从京市回来的时候，一口气进了一百多包卤料。

    那一包卤料锅里翻滚，起码能煮上好几天。

    这一百多包囤在家里，那不得熬到明年去？

    不过转念一想，有正经事拴着他也好，省得一天到晚闲得蛋疼，在她面前瞎晃悠惹人烦。

    看够了热闹，李秀莲刚准备转身走人。

    眼尖的曹亮早就捕捉到了这抹视线，跟安了弹簧似的蹦了过来，舔着脸打招呼。

    “哟，这不是李老板吗，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

    两人正搁这大眼瞪小眼，端着簸箕的徐母眼尖地瞅见了，赶紧迈着小碎步凑上前。

    “哎，李老板，你家这表弟可真是一把干活的好手。”

    “他搞那个什么茶叶蛋批发，一口气让我们家给他找五个名额呢！”

    “有你们两老板坐镇咱们村，那可真是全村老少修来的福气。”

    李秀莲听着徐母的彩虹屁，目光在曹亮身上打量了一番。

    几天不见，这小子还真把这草台班子折腾得有模有样，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她嘴角一勾，不冷不热地甩下一句：“好好干吧。记住了，只有自己凭本事赚进兜里的钱，那才是真金白银，花起来才香。”

    曹亮哪能听不出好赖话？

    知道这女人是在含沙射影，嘲讽他以前总想着“吃软饭”的窝囊样。

    当即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咬着牙根回敬：“知道了，表姐，我肯定不会给你丢脸。”

    李秀莲也不恼，临走前又大发慈悲地送了他几句金玉良言。

    “做买卖切忌偷奸耍滑，老实本分才是长久之计。还有，对你底下的合作商大方点，要是为了三瓜两枣斤斤计较，这生意迟早得黄。”

    曹亮一脸保证道：“表姐你放一百个心，我这就叫照葫芦画瓢。我要是连你这现成的作业，我都抄不明白，那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李秀莲越是把他瞧扁了，他越要干出一番事业。

    曹亮还想再放几句狠话找找场子，就听见院里春丫，扯着嗓子在嚎：“曹亮哥，你磨叽啥，赶紧的，又来卖鸡蛋的了。”

    曹亮脖子一缩，赶紧应声：“来嘞来嘞，催命呢这是。”

    怎么这附近的村民，全跟打了鸡血似的，上赶着把鸡蛋往他这送？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这大冷天的，鸡蛋放角落里存得住，坏不了。

    多收一点是一点，一次性搞定也省得以后三天两头去收，麻烦得要死。

    这不，就这么一会功夫，铁盒里的零钱就彻底见了底。

    曹亮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又钻进里屋，翻箱倒柜地扒拉出一卷毛票。

    刚一出门，就撞见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正拎着个小竹篮，俏生生地站在院里卖鸡蛋。

    这女同志名叫林婉秋，长着一张圆润的脸，那眉眼间的清冷气质，像跟李秀莲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曹亮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当场就看愣住了。

    连人家女同志轻声细语地问了句：“同志，听说你这里收鸡蛋是吗？”

    他都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张着嘴半天没憋出话来。

    这副哈喇子都快掉地上的样，全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春丫的眼睛里。

    春丫心里那叫一个气，也不知道哪来的无名火，对着曹亮的大腿就是狠狠一掐。

    “发什么癫，人家姑娘问你话。”

    曹亮疼得倒吸气，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啊对，收，价格比供销社高两分，按个数算钱。”

    说着，赶紧把篮子里的鸡蛋过了一遍数。

    算账的时候，原本还差个几分钱的零头。

    他直接豪气地凑了个整数，硬塞进女同志的掌心里。

    就这塞钱的功夫，还贼兮兮地顺带在人家那白嫩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林婉秋秀眉微蹙，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

    她倒也没有往歪处想，只当是这老板递钱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拿了钱，林婉秋连句客套话都没多说，转身就出了院子。

    但春丫那双眼睛可把这老男人的咸猪手，看得是一清二楚。

    等院里卖鸡蛋的人群，全都散了个干净。

    春丫双手抱胸，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审问犯人：“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叫林婉秋的丫头了？”

    曹亮刚想狡辩，春丫直接一口唾沫星子喷了过去。

    “可以啊，你一个三十好几的老光棍，居然色眯眯地盯着人家十八岁黄花大闺女看。”

    “这要是换成我爷奶那个老封建的年代，就你这岁数，都能给人家当爸了，你也好意思老牛吃嫩草。”

    曹亮被呲了一脸唾沫星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头，没好气地嘟囔：“你怎么嘟嘟嘟个没完。我不就跟人家女同志多说了两句话吗？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再说了，你凭啥管我？你可是我雇来的打工人，还管起老板的私生活来了，到底还有没有规矩了？”

    春丫被他这劈头盖脸的一顿吼，气得脸涨红。

    “是是是，您是老板。作为员工，我哪有资格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