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礼物

作品:《我在贵族学院当npc

    这场雨会持续到第二天凌晨。

    岑夏清楚记得书中情节:贺望笙守在医院病床边,时苏主动凑上前落下一吻,唇瓣相触的刹那,窗外雨霁云开。

    这场雨似乎象征着时苏的心情,不好时雷雨交加,好时雨过天晴。

    可现在剧情正朝着一条从未走过的路狂奔不回,那么这场雨还会停吗?

    岑夏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从天台带走时苏到现在,世界意志没有丝毫动静。

    三要素:人物、情节、环境。祂的底线已经低到不需要情节发展,只需要人物出现在正确环境中。

    环境:天台。

    主要人物:时苏、沈斯、贺望笙。

    可……贺望笙不在。

    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到底是祂在说谎,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岑夏想不通。

    似乎唯一的解释就是不该出现在本次环境里的迟昭,他是巨大变数。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岑夏不能百分百确定。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叮铃铃——”手机系统自带的铃声突兀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时苏正坐在病床上一口一口喝着丁以恒带回来的粥,被这道突然炸开的铃声,吓得手一抖,勺子里的粥晃荡掉了一小点白色在小桌板上。

    缩在陪护小床上打瞌睡的两人也吓得睁开眼,茫然地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岑夏被拽回思绪,慢半拍的看向自己口袋里发出声响的手机。

    ——林间渡打来的电话。

    岑夏走到外面走廊接起。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林间渡焦急的声音。

    “你没事吧?你在哪里?”

    岑夏不明所以:“我没事啊,怎么这么问?”

    “沈斯没有难为你吗?我看到了他们在论坛上发的照片。”听出来岑夏现在确实安好,林间渡的语气这才缓和下来,“你在哪里?”

    他又问了一遍,似乎不问到答案不罢休,岑夏只好回复他:“我在医务室。”

    不是他不会撒谎,而是他知道一旦被林间渡发现他骗了自己,绝对要闹脾气。

    林间渡闹起来,很难哄。

    “医务室?”林间渡的声音陡然拔高,从手机里听来带着几分尖锐,“你怎么在医务室?沈斯打你了?”

    看不见的电话那头,林间渡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岑夏赶紧解释:“没有,不是我,是我朋友。”

    “哦。”林间渡的声音又轻声细语起来,眉眼也重新柔软,仿佛刚刚的他是幻觉一般,“岑夏没事就好。”

    但下一秒语气又突然变得幽怨:“是岑夏哪个朋友啊?是照片里抱着的那个吗?”

    岑夏莫名生出一种怪异的错觉,自己好像个被女朋友发现出轨的渣男,现下正受着正主的盘问。

    他连忙摇了摇头,把这荒唐的念头从脑海里驱散干净,低声开口:“是他,他发烧了。”

    林间渡闷闷地小声嘟囔,嗓音软乎乎的,像含了块棉花糖:“…… 岑夏都没这样抱过我。”

    “谁说没抱过?” 岑夏下意识脱口反驳,“明明抱过好几次。”

    “可那都是我主动的,岑夏从没有主动抱过我,而且是公主抱!”

    岑夏真的有种面对娇纵另一半的无力感,仿佛说什么都是错的。

    “行行行,下次抱你。”

    明知对方在随口敷衍,林间渡却连假装生气都舍不得。他轻哼一声,眼底盛满了笑意,开开心心地道了声好。

    岑夏怎么这么好。

    敷衍他的时候也这么可爱……

    要是被岑夏知道了,应该会骂自己有病吧?

    骂人也可爱。

    挂了电话,旁边人忍不住带着酸味问:“谁啊?让我们小间这么开心?”

    面对他,林间渡脸上的笑意淡了丝:“朋友。”

    自一开始便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终于开口,语调裹着一层说不清的情绪:“只是朋友?”

    林间渡抬眸望向餐桌另一端端坐的人,轻轻偏了偏头,眼底漾开一派纯粹无害的光,柔声反问:“大哥怎么这么问?”

    男人压迫感极强地静静与他对视半晌,就在林间渡脸上那副天真无害的神情快要撑不住的上一秒,那道沉沉的目光从林间渡身上移开,桌上的烛灯在他黑色的眼睛里凝聚成一个小小倒影。

    “先吃饭。”

    大哥发话,这场没有长辈的家宴才算正式开始。

    林间渡剔透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明明是家宴,却特意将他请来。女主人自始至终未曾现身,他生物学上的父亲也只在开席前下楼露了一面便匆匆离去。偌大餐桌,到头来只剩盛家两位真正的少爷,以及他这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

    在昏暗烛灯下依旧清澈透亮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掠过盛禾奕。

    这人惯会装腔作势。

    眼光再一转,落在了非要坐他身边的盛以桉。

    蠢货一个。

    三人中最像罗谦的孩子。

    和罗谦一样的愚蠢。

    林间渡收回视线,夹起一口饭菜送进嘴里,滋味寡淡,是后厨特意迁就盛禾奕的口味备下的。

    连下人都看得清以后的盛家继承人只能是盛禾奕,也就他那老爹还做着赘婿翻身的美梦。

    想到这,林间渡眉心轻轻拧起,转瞬松开。

    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还真是会挑着优点遗传,心思城府全随了那个女人,一张容貌更是糅合了两人所有好看的地方。

    真是让人嫉妒啊。

    从小天资聪颖,锦衣玉食,恐怕此生最大的烦恼就是下雨淋湿了衣服,让他不开心吧?

    一想起今日这场大雨,难得让盛禾奕露出那般狼狈模样,林间渡心底便泛起几分隐秘的快意。

    高级定制的西装面料被雨水洒上深色颜料,打着发胶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被雨水打湿,额前垂下来几缕,中和了他身上的冷硬严肃。

    皮鞋踩在地面,鞋间沾了一层薄薄水渍,其实算不上极致狼狈,只是素来规整的装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扰乱,褪去了平日的精致从容。连平和的眉眼,也轻轻现出褶皱。

    林间渡为此开心极了。

    在他的心里,盛禾奕和“装”这个字划上了等号。

    他讨厌死盛禾奕了。

    没有缘由的讨厌。

    林间渡戳了戳碗里的饭菜,盛家家风极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偌大的餐厅里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沉闷得让人窒息。

    林间渡不喜欢这种氛围,比起桌上精致的食物,他更愿意和岑夏在食堂一楼用餐。

    想到岑夏,林间渡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一个小弧度。

    世界上怎么能有岑夏这样能让他如此高兴的人呢?

    是这个世界对他感到愧疚,所以给他送来的补偿吗?

    还是特意送给他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