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躁郁症

作品:《我在贵族学院当npc

    回程的前一天,林间渡犯病了。

    岑夏是上门确认他恢复情况时发现的。

    他的状态看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开门时还是笑着的。

    甚至还问他饿不饿、渴不渴,想吃点水果还是零食,又说自己可以去厨房做点东西。

    岑夏就是这时候察觉出不对的。

    他说话语速很快,但乍一看,也只是情绪高涨了点。

    岑夏刚坐下,林间渡就开始在房间里四处转,把所有他觉得岑夏可能会需要的东西,一件一件全堆到了他面前。

    “岑夏是想喝白水还是可乐?其实还有果汁。”

    “岑夏想吃薯片吗?但这里没有。没关系,我可以出去买。”

    他把橘子剥好皮,递到岑夏面前,脸上是灿烂的笑:“吃橘子吧,很甜的。”

    岑夏慢慢伸手接过。

    林间渡收回手时,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杯子滚落在地,水洒了一地毯。

    杯子里是白水,即使撒到地毯上,过会儿也就干了。

    但林间渡却执意要把地毯拿去洗。

    “它脏了,我给它洗干净。”

    他今天亢奋得厉害。

    岑夏赶紧拦住他:“你手受伤了,不能沾水,你忘了?”

    “对哦。”他不再执着于洗地毯,转而问岑夏饿不饿。

    话题跳跃得甚至有些不正常。

    “要不然我去厨房给岑夏做点吃的吧。”他笑着,看着非常开心,“明天就回去了,我还没好好看看长岬,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特产……”

    就是不正常。岑夏拉住他:“我不饿。”

    “好吧。”他笑着说,“那我们出去玩吧。”

    岑夏摇头:“不能出去玩。”

    “为什么?”

    岑夏说:“因为我不想出去。”

    “好吧,岑夏不出去那我也不出去。”

    岑夏说:“你药呢?”

    林间渡伸手指了指床头柜子上:“在那里。”

    岑夏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角落里,用床单卷成的一个窝,他一愣。

    再看床头,是那瓶外伤药,他转头说:“除了那个药,你其他的药放在哪里了?”

    “其他的药?”林间渡重复了一遍。忽然,他表情一变,“我不要吃药!”

    刚才的兴高采烈瞬间转为愤怒,像是触碰到什么开关,他神情变得狰狞,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要吃药!”

    岑夏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住此时的林间渡。

    他看着太不正常了,刚刚还亢奋雀跃,现在又极度失控。

    但他没想到,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安抚林间渡,林间渡眼底暴怒的情绪突然哑火了,像是才猛然认清眼前站着的人是谁,大颗的眼泪猝然滚落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岑夏,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冲你发火,对不起!”他一边哽咽,一边伸出手,眼看就要触碰到岑夏,又猛地收回。

    躁郁带来的狂暴迅速褪去,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自责愧疚。

    他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声音破碎而嘶哑,带着哭腔,垂着肩,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

    岑夏伸出手,他想做些什么,想说没关系,但是林间渡却猛地转身扑向行李箱,疯了一般在里面胡乱翻找。

    “药呢?药呢?”

    他没找到药,但是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他翻找的动作骤然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岑夏……”他抬起头,眼泪模糊的视线里,岑夏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

    “不想吃药,今天就不吃。”

    “可是,我会发病……会很难看。”他呆呆道。

    岑夏手一顿,改成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不难看。”

    等林间渡平静下来,岑夏才知道这个病叫躁郁症,患者发病时会在躁狂与抑郁两种状态之间反复交替。

    他上网查了一下这个病,发现患者在躁狂期时精力充沛,甚至可以连续多日不睡。

    岑夏问他:“你什么时候发的病?”

    林间渡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眨了眨因流泪而粘在一起的眼睫:“前天晚上。”

    “你这几天睡觉了吗?”

    林间渡摇头。

    “那你手上的药换了吗?”

    林间渡摇头。

    岑夏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药瓶,示意林间渡把手伸出来。

    他今天穿的长袖,等他袖子撸上去,岑夏才看到白色绷带上渗出的血迹。

    血的红色和药粉的黄色混杂在一起,模样触目惊心。

    岑夏将白色绷带拆下,露出里面的皮肉,伤不仅没好,还因为这几天被捂着,看着更严重了。

    他皱着眉,让侍者送了一瓶生理盐水上来清洗伤口。

    这本该很疼,但林间渡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垂着眼睫,认真地看着岑夏给他上药。

    岑夏抬眼看他:“不疼吗?”

    林间渡摇头,但他想起岑夏说过的话,又赶紧补充道:“真的不疼,发病的时候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

    他过于坦诚。

    岑夏清洗完伤口,撒上药粉,换了新的绷带,将伤口包扎好。

    处理完毕,岑夏又问:“你现在想睡觉吗?”

    林间渡先是点头,随即又迟疑地摇了摇:“岑夏会走吗?”

    “不会。”

    得到这句答复,林间渡才安下心,乖乖蜷倒在床上。

    岑夏没问墙角那小窝的事。

    林间渡这一觉睡到了晚上。

    他睁开眼时,屋里一片漆黑,岑夏就坐在床头。

    “醒了?”

    林间渡恍惚地想,原来岑夏真的没走。

    “好点了吗?”

    林间渡仔细感知了一遍自身的状态,轻轻点了点头。

    “起来吃点饭吧。”岑夏先将床头的小灯打开,让他慢慢适应光线。

    他打电话让侍者送了些清淡的饮食上来。

    林间渡在桌前坐下,第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的花,那是之前房间里没有的。

    “这是……”

    岑夏伸手拨了拨粉色的花瓣,漫不经心道:“海玉檀,这里的特产。你不是说,还没出去好好看看长岬吗?”

    林间渡呼吸一滞。

    他以为那些发病时说的胡话,没人会放在心上。

    可岑夏不仅听到了,还把他没看过的长岬变成了这一瓶小花。

    心脏像被泡在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压下眼眶酸涩的水意,扯出一个笑,声音带着点哑:“好香啊。”

    耳边,世界意志带着嘲讽的语气响起:“他要爱死你了。”